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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趙本夫，可能只有文學圈內的人士比較熟悉；但是說到《天下無賊》，知道的人就會多的多了，其實正在熱播的電影《天下無賊》就是根據趙本夫的同名小說改編的。趙本夫這位從豐沛大地上走出來的漢子，即使在做了江蘇省作協領導以後仍然保持著他質樸的創作本色。筆者近日特地拜訪了這位在文壇辛勤耕耘的作協副主席。
 《天下無賊》：悲情的理想主義
馮小剛接受專訪談“無賊”
趙本夫簡介（1948-）江蘇豐縣人。曾先後在豐縣縣委宣傳部、縣廣播站工作，1981年發表處女作《賣驢》，1984年起先後就讀于魯迅文學院、北京大學、南京大學。1985年調入江蘇作協任專業作家。
現為江蘇作協專職副主席、黨組成員、文學期刊《鍾山》雜誌社主編，中國作協全委會委員。出版有《趙本夫文集》4卷，另著有小說集《寨堡》、《空穴》、《走出藍水河》，長篇小說《刀客和女人》、《混沌世界》、《逝水》、《黑螞蟻藍眼睛》、《天地月亮地》等。代表作有《賣驢》、《絕唱》、《走出藍水河》、《天下無賊》、《黑螞蟻藍眼睛》等。小說被譯成英、俄、日、挪威等多種文字。獲省部級以上獎10余次。
趙本夫：大巧若拙的強悍派
作者 江筱湖
12月9日，馮小剛新片《天下無賊》舉行首映式，媒體瘋狂追捧，現場火爆異常。
作為作家，身在南京的趙本夫從來算不上大紅大紫，不過，誰也不能無視他的存在--1981年，趙本夫初入文壇，就以一篇《賣驢》獲全國優秀短篇小說獎。其後，他的長篇小說《刀客和女人》《混沌世界》《天地月亮地》《走出藍水河》等，都普獲關注，進一步奠定了其實力派作家的地位。
趙本夫為人一貫低調，習慣用作品說話，很少接受採訪。作為他的老讀者，其實蠻欣賞這樣的作家。然而作為記者，又頗覺無奈--畢竟，採訪是我的工作，讀者想知道作家的創作狀態以及創作背後的故事，無可厚非，如果挖不到讀者想了解的東西，那就是我的失職。
12月9日，從北京打電話到南京，趙本夫正在郊外開會，犧牲了午休時間接受採訪，聲音溫和親切，不覺虛偽。
12月10日清晨，見到來京的趙本夫，他正要趕往新浪參加聊天活動，完成和網路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匆匆一面，給他拍了兩張照片。儘管時間很緊，趙本夫依然很配合，他濃眉大眼，不愛說話，眉宇間，滿是歲月的滄桑。
12月11日，廣西人民社在新華社召開小型新聞發佈會，宣佈將在淘寶網推出《天下無賊》插圖本藏書票拍賣活動，拍賣所得用以捐助中國少年兒童基金會。其時，滿座都是熟悉的面孔，包括廣西人民社總編輯江淳、策劃羅宇飛、漫畫作者梁毅、京城書業幾大名記者，當然，還有我這樣的讀了20年趙本夫作品的老讀者。他的話總算多了起來。趙本夫形容起自己來，無外乎一個字--拙。而據我觀察，另一個詞形容他更貼切一點--強悍。
強悍之一：不論"天下"，只談"善意"
採訪趙本夫，電影《天下無賊》是絕對繞不過去的，也是大家最感興趣的話題。但趙本夫對此顯然不願深談。
《天下無賊》是1999年的作品，其後不久，包括北京電影製片廠、峨嵋電影製片廠在內的五六家電影廠都向其伸出橄欖枝，最終，峨嵋電影製片廠下屬的一個影視公司得到了影視改編權，其後由於種種原因被耽擱，對這篇小說一直心存好感的馮小剛，2001年前後從峨影手中購買到了改編權。
對於原作和影視之間的差異問題，趙本夫曾經有名言說："小說是我的，電影是馮小剛的。"言下之意，改編權已經給了人家，怎麼改，是對方的事情。趙本夫說：既然同意改編了，就要明白，導演會有自己不同的理解、不同的詮釋。小說是文字的語言藝術，電影是綜合的藝術，所以導演、演員的表現甚至製片方的投入，都會影響到它最終的面貌。作家應該有思想準備--電影可能拍得很漂亮，也可能會有這樣那樣的缺憾。
發佈會期間，大家一再追問：為什麼現在還沒有去看電影《天下無賊》？趙本夫笑了："不瞞你們說，第一，的確是忙，第二，我也真的不想給大家製造話題，說'趙本夫對電影如何如何評價'，我怎麼評價這部電影，根本不重要。"
廣西人民版的《天下無賊》可謂別出心裁，由趙本夫精選了九個短篇，配上當紅年輕漫畫家梁毅的中式氣質的插圖，一老一少、一樸實文字一新鮮畫風，一下子吸引住了年輕讀者的目光。而該插圖本著重打出的"最具人類善意"的概念，也是趙本夫很看重的，"對一切心存善意，給我們帶來的是心靈的安寧，這是最重要的。人，都應該有希望，應該在心中藏著美好。或許，你的善良不一定得到好報，但這是做人的一個底線。"
強悍之二：我的文字，我來做主
趙本夫的聲音帶了點淡淡的江蘇豐縣老家的鄉音，不疾不徐，遇到任何提問，都沒有情緒的大起大落。而在溫和之外，趙本夫總算承認，自己的性格其實很強悍，骨子強悍。"真正有修養的人，不是表面上的咋咋呼呼，沒有必要。作家的叛逆，不是一定要和誰過不去。行為裝束上的標新立異，是淺薄的。真正的強悍，不需要表面的張揚，你必須要有自己的堅持，我在生活中很隨和，但在某些觀點上，別人要想改變我，難。"別人無法改變的，首先就是他多年如一日的創作傾向。
的確，趙本夫作品中的濃厚的理想主義色彩，三十年如一日。"對善惡的看待，不應單從法律的角度，還應該對人多一點深層的理解，應該立體地人性化地看待一個人。《天下無賊》中王薄和王麗兩個賊，其實不是典型意義上專門謀財的賊，他們只是一對叛逆的年輕人，所以他們的身上，有著善良的因子，他們會被傻根這個小夥子的天真和質樸打動，才會千里迢迢護送傻根回家，演出了一幕天下無賊的童話。有讀者覺得兩個賊的轉變太快，其實我們的生活裏，並不缺少這樣的例子--可能只是一個人的一句話觸動了你，它讓你的心瞬間感到溫暖，這時候，每個人都有做個好人的意願。"有鋻於此，趙本夫的作品裏，沒有十惡不赦，沒有顛倒糜爛，他的筆調三十年如一日的善良、敦厚、筋道、好看。常常在不知不覺中，感動了一個或者另一個。
強悍之三：評論界內 缺乏力量
溫和的趙本夫，對時下的評論界倒是有些看法："新世紀以來，作家們都在各領風騷三五年，有些作品當時很紅，過幾年就不能看了。文學的確在面對外界的各種誘惑和干擾，但最關鍵的問題在於，作家要清醒，清醒你在幹什麼？寫作不是給領導看的，不是趕風潮的，那是你對生活的認識和感知。被更多的人喜歡當然很好，但是外人的評論也不必太在意。我對這些年的評論界，是不滿意的--我們缺少真正的評論家，動輒就是捧場、表揚。作為評論家，應該反問自己，有沒有自己的批評視角、批評體系？如今的很多批評就是書評，一樣的視點，泛泛而談內容、形式和不足。還喜歡歸類，給作家歸類，給作品歸類，歸類雖然很省事，但不準確，對那些並不屬於哪一類的作品，你還要生搬硬套，那能塞進去麼？既然是批評家，那麼，哪一部作品哪一個作家是你發現的？沒有那樣的發現，怎麼能算得上合格的批評家。俄羅斯的大批評家們，就曾經扶植、發現了多少作者啊，沒有這樣的建樹，就不是真正的批評家。"
強悍之四：國內作家，要有信心
談到過去赫赫有名的"先鋒"派紛紛開始回歸，趙本夫說這是正常的：20世紀以來，外國名家的作品紛紛進入我們的書架，這是必然要走的過程，必須要補的一課。而作家們在進入了21世紀以後，首先該做的，就是脫離窠臼，脫離別人的影子，走自己的路子。如果你的作品裏充滿著別人尤其是西方作家的影子，你就還算不上作家。事實上，東方人應該比西方人更能夠創造出好的作品。這從東西方的哲學比較上，也可以看得出來。東方的哲學是朦朧的、圓的、迴圈的，而西方的哲學是非此即彼的，顯然，前者更接近藝術本身。中國作家應該有這樣的信心--東方人能夠寫得過西方人，我們有這個實力。在"先鋒"派很紅的時期，許多有名的批評家就私下裏說，很多作品自己也看不懂，但不好意思說看不懂啊，說看不懂似乎意味著你沒水準，沒讀過那麼多書。在文學創作領域，技術上形式上雖然也要講究，但更重要的還是精神的高度。"先鋒"派是正楷還沒練好就去狂草了，現在意識到了，跟在別人後面是沒有希望的，於是又回過頭來了。
強悍之五：技術失誤 小小問題
《天下無賊》中有個"技術失誤"，記者第一個發現，準備拿來將趙本夫一軍--傻根要帶60000塊錢回家，村長勸他寄回去，傻根不肯，因為寄回去要五六百塊錢，於是決定自己帶錢回家，於是引發出了其後的整個故事。然而事實上，郵局匯款雖然收1%的郵費，但是是有上限的，上限50元。無論匯多少錢，最多只能收50元。既然只需要50，可能傻根就同意匯款了，其後的事情就不可能發生了。問趙本夫這個問題，他毫不在意，"我覺得這個不重要吧，的確是細節問題上的失誤，不過，我完全可以找另外一個理由啊--即使郵局匯款不要錢，傻根也非要親自帶著，對他來說，自己放在身上放心，自己拿著錢的感覺才踏實啊。這對結構和走向不會產生影響。"好嘛，費盡巴力看出來的問題，被趙本夫輕描淡寫地就這麼避過去了，真不甘心啊！
已經在南京生活了15年的趙本夫，至今依然基本保持著家鄉豐縣的飲食習慣，問他愛不愛南京最有名的鴨血粉絲湯，他好像沒什麼興趣。"某方面說，我是個很拙的人，不太容易改變。"世界如此匆忙地變幻，還有多少人能不被他人影響，堅定地走著自己的路？趙本夫不是一介武夫，身材中等，體型中等，笑容安靜，原本不能和強悍劃等號。然而，從永遠堅持自我這一點來說，溫和的趙本夫，的確更強捍。
趙本夫之"拙"
不懂電腦——趙本夫是極少數的不懂電腦的作家之一，連簡單的打字都不會，家中老伴、女兒人人一台，連小外孫都會打字，只有趙本夫與之無緣。對此，他有充足理由，"網上雖然很精彩，但我不想受更多的誘惑，人不可能擁有所有的東西。"
夜半遇賊——《天下無賊》只是個美好的願望和夢想，其實生活中當然有賊，趙本夫自己不但遇到過，還抓過。那是1976年初，唐山大地震，趙本夫在家鄉豐縣的地震棚裏，一天夜裏，有賊闖進來，趙本夫迷迷糊糊之間，慢悠悠地問賊："你想幹啥？"賊被這樣鎮定的語氣嚇了一跳，倉皇逃跑，趙本夫爬起來拔腿追了出去，後來被夫人生生又拉了回來。
機械文"盲"——趙本夫對所有的機器都持敬而遠之的態度，因為覺得很麻煩，搞不懂。在家踩著椅子換燈泡，夫人每每手持竹竿站在一旁——無他，隨時準備給笨手笨腳的老公一點教訓。
人民文學社版本：趙本夫多年前已有打算在人民文學出版社出版一部自己的作品，後來正趕上馮小剛籌拍《天下無賊》，這給了策劃編輯一個最佳出版時機。人民文學社版本收錄了趙本夫的30多篇短篇小說，其中包括《天下無賊》。讀者對象：趙本夫的老讀者，中年以上讀者。銷售情況：目前已經推出了第一版和第二版，銷量不錯。
廣西人民社版本：趙本夫親自挑選了九篇自己極為喜歡的短篇小說，趙本夫親自作序，突出了全書的主體"善意"，由知名漫畫家梁毅配上插圖，以插圖吸引年輕人的目光，讓他們也被打動。讀者對象：重點爭取的青少年讀者。銷售情況：首印10000冊，已經開始加印。
未定的劇本版本：據記者最新得到的消息，作家出版社有意願要出版劇本版的《天下無賊》，但是由於讀者數量相對固定，前面已經有兩個版本搶佔了先機，所以猶豫不決中。
來源：中國圖書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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