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錦榮（左一）在荔灣區法院的判決書上簽名。《羊城晚報》供圖
廣州富翁“被精神病”案宣判
法院認為醫院收治病人無過錯 但診療存在過失
曾經轟動一時的廣州千萬富翁何錦榮“被精神病”一案，18日在廣州市荔灣區法院重審作出一審判決。法院認定醫院的收治程序沒錯，但原告何錦榮卻被錯診為精神病，因此判決醫院向何錦榮賠償精神損害撫慰金3萬元，駁回何錦榮的其他訴訟請求。
■事件回放
被強行送至精神病院
何錦榮是廣州市一名擁有多家公司的民營企業家。案發前，何錦榮夫婦互相都曾指責對方有婚外情。2005年12月20日晚上，何錦榮妻子陳某致電廣州市腦科醫院，稱丈夫出現精神異常，有暴力行為，要求醫院收治。當晚，廣州市腦科醫院以何錦榮患精神病為由，強行將其從住所綁到醫院住院，並進行強制診斷檢查，直到2006年1月20日才同意讓何錦榮出院。何錦榮出院後，以侵害名譽權為由，將廣州市腦科醫院訴訟至法院，並索賠百萬元。
荔灣區法院指定中國法醫學會司法鑒定中心為何錦榮進行司法鑒定。鑒定意見稱，“何錦榮精神狀態正常，其于2005年12月21日被廣州腦科醫院收治入院時亦無重性精神疾病”。
■案情分析
醫院收治病人沒錯
法院認為，廣州市腦科醫院對何錦榮的收治過程並不存在過錯。“在現實生活中，常會遇到家屬認為自己的親人行為怪異、精神異常的情形。在此情況下，如果家屬強烈要求將其送精神病醫院進行診治，醫院是沒有理由拒絕的”。法院同時認為，在何錦榮家中，醫務人員使用“約束帶”進行強行收治也是合理的，這樣做不存在傷害原告的惡意。故不能認定被告收治原告的行為屬於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行為。
法院同時認為，醫院對何錦榮的診療過程存在一定過錯。醫院對何錦榮的病史採集，主要是依據當時其妻子陳某的意見。但在何錦榮30天的治療觀察過程中，何錦榮的母親、兄弟姐妹等其他近親屬，曾多次向醫院反映何並無精神疾病等情況，要求讓何出院。這些情況雖然引起了醫院的重視，組織了全院專家進行病歷討論，但醫院未採取積極有效措施，進一步補充、核實病史。
法院認定，廣州市腦科醫院已構成對何錦榮人身自由權的損害，但並未侵犯其生命權、健康權、身體權和名譽權。
■法庭內外
何錦榮表示一定上訴
法官宣讀判決書時，讀到“本案受理費15210元，由原告何錦榮負擔14160元”，廣州市腦科醫院的代理律師和何錦榮前妻陳某（被追加為本案第三人）的代理律師，均相視一笑。但原告何錦榮和他的律師則非常不滿。當法官宣佈閉庭後，何錦榮的律師謝建東當即拋出了一連串“為什麼”表達不滿：“為什麼法庭還沒有詢問我們對判決的意見就宣佈閉庭？為什麼判決書避開了這麼多事實，連何錦榮究竟有無精神病這一點都沒有提到？何錦榮當晚被送進醫院，醫生已經說何並沒有精神病，讓他回家，為什麼這麼重大的事實，法院竟然沒有提及？每天在醫院喂他吃藥，明明沒病，這不是侵犯了生命權嗎……”
庭後，何錦榮告訴記者，事發當晚，醫院以“查白粉”為由讓他開門，結果一開門就吃了記重拳，隨後便被人用鐵絲“五花大綁”起來。“醫院在一次新聞發佈會上堅持說我有精神病，這些難道沒有侵犯我的名譽權、生命權、健康權嗎？”何錦榮表示他一定會上訴。
■專家解讀
判決符合當下現實
廣東省精神衛生中心主任賈福軍認為，法院的判決符合現實和當下的行規。他表示，廣州市腦科醫院對何錦榮患什麼病存在分歧，但對他當時患病分歧不大。而且，司法鑒定說何錦榮現在精神狀態正常，但在入院時只說了“無重性精神疾病”。賈福軍說，司法鑒定回避了“入院時何錦榮究竟有無精神疾病”這個問題。因此，在現有法律框架下，家屬讓醫院收治何錦榮，醫院對其進行收治，並無不妥。只不過醫院在後來的診療過程中偏聽偏信，沒有進一步核實病史，存在過錯。
無法遏制“被精神病”
北京地平線（深圳）律師事務所律師黃雪濤曾代理過深圳鄒宜均被家人強送精神病院一案。黃雪濤認為，法院的判決還是避免不了“被精神病”的發生，《精神衛生法（草案）》存在醫生權利被濫用的風險。草案第二十五條雖然規定“精神障礙的住院治療實行自願原則”，但同時也規定，“不住院不利於其治療的”嚴重精神障礙患者應當對其實施住院治療。黃雪濤認為，這條規定擴大了醫生的權利。
“醫生有作出診斷的權利，但是醫療決策不應該醫生說了算。”黃雪濤說，只要他不自殺，也不危害他人和公共安全，是否住院應該患者說了算，“這就跟癌症晚期患者可以自行決定是否治療一樣”。
綜合新華社、《廣州日報》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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