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繼明：改革方向應該堅持
上海春秋國際旅行社(集團)有限公司企劃總監 易思：
從時間上來看的話，就是說平時出去的人群也會有，但是這部分人群他們有一個特點，以退休這部分人群為主。第二個就是有一部分上班的白領或者是上班族，在黃金周的話幾乎全民動員，基本上都是增長幅度都還比較大的。從過去來說的話，我們中國人一般出行的話，更多的是一種觀光遊，目前的話深度遊已經超過了觀光遊了。目前從我們公司的數據來看，深度遊以及品質團這種佔比(例)大概在整個消費中佔到60%左右。國內遊的話，基本上是持平的。然後國際線路，就像東南亞和歐洲一些線路現在基本上比去年增加很多。其實從某種意義上講，購物的比例可以說是幾乎每一個人到了歐洲之後，他們都會有一些購物的需求，因此這個比例非常高。
白岩松：
我們過去很少能夠旅遊，後來終於開始旅遊了，又正好趕了有相機了，日子開始過得充裕了，所以中國人相當長的時間裏頭，旅遊最重要一個特點就是到各地去拍某某某到此一遊這樣的照片，但是這幾年估計拍不了了，為什麼？只要你到著名的景點拍下來某某某到此一遊的照片，回去一看全是合影，而且是屬於大合影，因此顯然要改變。其實也開始有很多很多的中國人走出國門了，這下子可走遠了，但是走遠了之後也並沒帶來如意的某種好的形象和好的心情。我們來看看出門的，出遠門的。
解說：
這不是北京的王府井，不是上海的巴黎春天，而是遠在英國倫敦的著名百貨公司賽爾福裏奇。去年聖誕，這家百貨公司位於倫敦牛津街上的旗艦店舉行了聖誕打折活動，吸引了蜂擁如潮的搶購人群，而有趣的是，其中竟然有一半左右是中國大陸游客。根據中國出境旅遊發展年度報告顯示，2008年中國出境遊規模達到4584萬人次，2009年超過4700萬人次，2010年5739萬人次，到了2011年則達到了7025萬人次，花費690億美元。
他們裝備昂貴的萊卡相機，只為在景點前用十秒拍下“V”字手勢。他們用七天遊遍歐洲十二國，每天都發條“到此一遊”的格式化微博。他們穿著短褲、白襪加皮鞋，卻在香奈兒門店前大排長龍，他們是中國遊客。這是今年八月的《新週刊》對中國遊客的描述，“僅僅看今年春節假期，中國大陸游客在境外消費的奢侈品就有72億美元。”龐大的購買力讓國外的許多商家紛紛打出“歡迎使用銀聯卡”、“本店有中文服務”的標識，然而有的就不那麼讓人興奮了，那就是明確用中文寫的“請勿大聲喧嘩”、“請勿吸煙”、“請勿隨地吐痰”的提示語。美國曼德拉機構在線調查，列出一份全球最差遊客排行榜，中國位居第二。在這份調查中，中國遊客被認為不講衛生、不懂禮節、不遵守公共秩序，在飛機上爭奪行李架空位、在機場禁區辦手續和進行安檢時踐踏黃線等。
白岩松：
很不爽，看到這個調查非常非常不爽，但是當看到列出來的那些原因的時候，不得不悄悄地說一聲，的確咱都有，這些毛病還真不少。出去的時候，現在比如說中國瘋狂的購物，旅遊的時候可能吃飯、住宿都非常省錢，但是一去什麼名牌店或者去奧特萊斯，反正國外這種奧特萊斯簡直全給捧紅了，而且把人價格也給捧起來了。到處都是中國人，見點外國人都不容易，所以現在生意基本是中國人的，咱們都刺激了國外的內需了。因此給了他們很大的支持。但千萬別認為，他喜歡的是人民幣，有的時候對咱的印象反而不好，咱一下子排成世界最不喜歡的遊客第二，誰第一呢？美國。跟GDP基本上是成正比，美國第一，中國第二。美國遊客，給您講一個細節吧，我的同事段暄講的，有一天在機場，突然過來了一個老外，咣噹，上來就問他，會英語嗎？段暄說會。好，你幫我看一下箱子。走了。這就是美國人，傲慢、自大，一切以為自己是中心。但是看別人的時候，這是明顯的缺點，但是一轉眼，我們也在別人的心目當中留下了很多很多的缺點。
但是我們還是有一個巨大的優點的，這種優點就是俺們人多，俺們有錢，而且在呈現上升的勢頭。到什麼地步呢？我們看看，去年2011年中國出境旅遊人數已經達到了7025萬人次。多可怕的一個數字，這要是算作是一個國家的話，咱們在世界上都排在前幾位。我們看看一共花費了多少錢？我們花費了690億美元，買東西，刺激國外的內需。
然後我們接下來看，這690億美元相當於什麼呢？相當於半個匈牙利和兩個肯尼亞、五個冰島的GDP，這可不是每年，而僅僅是去年，到了今年的話，估計奔整個匈牙利就直線而去了。
我們再看一個可怕的數字，就在今年春節假期的時候，中國大陸的遊客共在境外消費了72億美元的奢侈品。又是什麼概念呢？相當於羅馬尼亞和捷克一年的軍事支出。其實說這兒，您可能印象不深，全世界現在都擔心著伊朗，我們春節期間中國人在國外買的奢侈品達到了72億美元，超過了伊朗在軍事方面的投入。
您看，我們這錢花得多猛啊，所以我在國外的時候聽過最多的三句中國話，那就是“太便宜了。”“還有嗎？”“我全要了”。你看，咱們就是在外頭瘋狂的在支援著世界各國經濟的這種騰飛，但是還沒留下好印象，我覺得在這一點上不著急，咱們出去的太晚了，出去的太少了，等咱們出去多了，也出去的時間長了。另外自己去為了滿足自己心情了，咱們的形象應該能慢慢變好。您說呢？接下來看看其實好多中國人已經在改變，他們已經開始會玩了，比如說這樣的老兩口，看看他們玩得開心不。
解說：
10月1日當大多數遊客還置身擁擠的人群時，一對叫花甲揹包客的老人已經開始了他們的烏茲別克斯坦之旅。“去烏茲別克斯坦，幾個小時走下來，首推布哈拉，雖然它沒有薩爾馬罕的大氣，霸氣，也沒有首都塔什幹的現代化，而它是一顆璀璨的明珠，在中亞的大地上熠熠生輝，沒有一個城市可以替代的。”這是花甲揹包客63歲的張廣柱和他61歲的老伴王鐘津昨天在博客上發表的題為“迷人的布哈拉遊記”。截至目前，他們的博客點擊量高達230萬。事實上，從2008年開始，他們就一直在路上，在亞馬遜睡吊床，在薩爾瓦多的教堂參加黑人復活節彌撒，在秘魯的馬丘比丘尋找歷史，在大濕地游泳，在印加古國週末市場看人生百態，在澳大利亞的星空下與篝火作伴，最難忘的是在冰天雪地的南極像企鵝一樣挖個雪坑過了一夜。
王鐘津：
特別痛快，我們一開始人家都是這樣屁股挨著雪的，我倒好，頭朝下就下去了。那雪就在眼前，都飛起來了。自個心裏想，沒事沒事，反正我買了保險。
解說：
從2008年開始，這對生活在北京的普通老夫婦以自助遊的方式先後走訪了歐洲、北美、俄羅斯等地，隨後用100天遊歷了美國、加拿大、墨西哥以及古巴四國，之後花去180天跨過南半球環球旅行，穿越赤道六次。對於一對以養老金為生活來源的普通夫婦來說，這令人羨慕的數字背後也有一筆不小的開銷，原來旅行之前他們做了一個驚人的決定。
張廣柱：
我賣掉房子我們去旅行。
記者：
真能割捨嗎，您覺得？
張廣竹：
真能割捨。
王鐘津：
無所謂的，這些東西真的。
解說：
學英語，學上網，辦簽證，定路線，鍛鍊身體，購置裝備。日子在一次又一次的自助遊中越過越快，兩人的經驗和閱歷也越來越豐富，更如王鐘津說的，幸福就是追尋你想要的。
白岩松：
多開心的老兩口，甚至房子都賣了，你看心態決定快樂，而且也直接帶來快樂。但是另外有一點是非常非常關鍵的，那就是他們都是退休的老人，因此他們擁有我們最需要的東西，那就是自由。我們看看，你經常採用哪種旅遊方式？在做調查的時候，截止到剛才，也就是節目開始之前沒多遠。選擇自由行的是73.2%，參加團隊遊的是26.8%。但是說句實話，我對這73.2%持一定的懷疑態度，因為這裡隱藏的更多的是一種期待，而現實不一定達到這麼高的比例，而且的確有網上調查的時候可能年輕人更多，他的這種旅遊方式在改變，這一點的確讓人欣喜。但是我們上哪兒去尋找這種難得的自由呢？我們就是被這幾個長假固定住了，尤其人到中年之後你又被孩子給拴住了，所以假期的調整對每一個中國人能不能玩好起的作用是非常大的。
這時候就要提到一個人，接下來我們就要連線清華大學政治經濟學研究中心的主任蔡繼明。他曾經提建議，說應該取消這種黃金周，最後真把五一給取消了，因為應該帶薪休假。接下來我們就連線蔡主任，蔡主任你好。
清華大學政治經濟學研究中心主任 蔡繼明：
你好，岩松。
白岩松：
您一定這幾年不少聽到這樣的聲音，您給我們畫了一個很大的餅，說帶薪休假。但是帶薪休假基本上沒變成現實，可是我的五一長假沒了，現在十一長假全是人，所以批評您，您聽到這種聲音想解釋嗎？
蔡繼明：
您是不是那意思是要恢復五一長假啊？
白岩松：
對。
蔡繼明：
那我想是這樣的，每個人有這樣的願望，我覺得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要是每個人的這種放長假的要求都通過一個統一的集中的時間放假，那就是一場災難，就像我們這兩天在十一黃金周所看到的。如果每個人要放長假，但應該是錯開放假。實際上1982年的世界旅遊會議以及1985年的世界旅遊組織通過的宣言都強調，各國政府要採取切實有效的措施錯開放假的時間，特別是要推行帶薪休假。其實我們2008年中央政府之所以對黃金周制度做了一個調整，取下了一個五一黃金周，同時增加了清明、中秋、端午，也同時推行了帶薪休假制度，就是按照這樣一個精神，在減少集中放假這樣一個情況下增加人們自由選擇休假的時間。這個改革的方向，我覺得應該堅持，不應該退回去。
白岩松：
但是蔡教授，說到這兒的時候，估計電視機前已經有好多好多人非常生氣了，因為他為什麼生氣呢？理論上您說的都對，他也同意您的看法，但現實非常殘酷，沒有帶薪休假，反而是五一長假沒了。
蔡繼明：
那也不能我們改革的方向應該倒退到五一長假，當然要注意五一長假的取消和同時增加的清明、中秋、端午這個是同時實行的，那麼我們不可能兩頭都要佔。那麼我們今後其實還是通過大家的努力，通過官方，通過媒體，通過我們的勞動人事部門以及我們的工會，還有我們公民自己應該增強維護我們勞動休息的這種權利。只要隨著帶薪休假逐步的落實，我想到了那個時候，十一黃金周不用我說，恐怕廣大人民群眾自然就會提出要取消這樣一個強制的、被動的放假安排。
白岩松：
但是蔡教授，估計您也會說完了之後您底氣也不足，因為這個時間如果要太過漫長的話，現在又另一半坐在電視機前的人又會去說了，這跟我有什麼關係，那個時候我已經老得走不動了。您有沒有更好的建議，覺得能在這種夾縫當中，我們快速地能向前推破一點，中國人太不會玩而背後的原因也是很多的環節和政策不保證我們能會玩。
蔡繼明：
對，你說得非常對，會不會玩是一方面，我們的假日制度是不是給了人們自由選擇這樣一個空間。其實五一長假、十一長假，我們不說春節，其實這四個雙休日本來都是我們自己可以自由支配的，我們按照工作五天、休息兩天，那現在是在人為的靠著一種政策、一種制度，把我們的四個雙休日人為的挪在了一起，以至於我們不得不連續的休息七天，同時要連續的再工作七天，這在很大程度上是一種被放假的安排。
白岩松：
但是您樂觀嗎？
蔡繼明：
我樂觀。我認為從2008年到現在僅僅四年的時間，帶薪休假至少也應該落實了40%到50%，而且今年溫家寶總理在政府工作報告當中又特別明確的提出，要落實帶薪休假制度。我想通過全民的努力，這一天會逐漸地向我們走來。
白岩松：
理想依然很浪漫的，但現實的確很骨感。
蔡繼明：
只有這一條路，岩松，沒有別的路走，這是國際上各個國家都在走的一條路。
白岩松：
但願吧，我們接著忍，但是另外您的那句話，我們是非常非常，我個人是認同的。只有大家一起去努力，比如每個人去吶喊，去發出自己的聲音，去改變。否則我們天天會說中國人不會玩，可是現實是，你給了我條件讓我好好玩嗎，當然即使是在夾縫當中也希望大家玩得更好，比如說做一些功課，去休閒心情，或者說選擇合適的地方待著，只要快樂，其實就是最好的理由。您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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