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右)在師傅的指導下，拖拽重達幾十斤的熱力井蓋。
您知道嗎？有這樣一群人，他們雖然有固定的上下班時間，卻經常早出晚歸，甚至半夜也要爬起來去工作；他們有自己的家，卻吃住在單位，甚至好幾個月都回不去一次；他們有自己的辦公場所，但大部分時間卻不在辦公室裏。他們，就是社區裏的水暖維修工。
昨天下午，記者來到北京特力昆熱力服務有限公司松榆裏供熱服務中心，體驗水暖維修工的工作，當了一回社區裏的“溫暖使者”。
熱力井蓋五六十斤重
“我們這一行不那麼輕鬆，你可得做好心理準備。”換上印有“北京熱力”字樣的工作服，供熱服務中心的經理韓光就告訴記者，幹這一行不容易。“不就是跑冒滴漏嗎？”記者隨口問道。事實上，水暖維修工的工作內容遠不止這麼簡單。
在韓經理的帶領下，記者來到松榆東裏一座居民樓下的熱力井旁。49歲的維修班長史華用鉤子將鐵制的井蓋用力拉開，記者看到，熱力井裏已經有不少積水。“這個井在綠地裏，難免會有積水，不管裏面有什麼東西，我們該下井還得下井。”
史班長說，水暖維修工屬於臟活累活，因此首先就要求工人不怕臟不怕累，吃苦耐勞。他說，有的熱力井與化糞池連著，糞便很容易流到熱力井裏。有一次他下井檢查，裏面就進了糞便，結果他硬是捏著鼻子完成了檢查工作。“熱力井裏面有積水那是比較好一點的，有時管線裏的水往身上噴也得往前衝。”
檢查後沒發現問題，記者試著用鉤子將井蓋復位，卻發現這井蓋異乎尋常的沉。“往上提著點兒再使勁兒，別用蠻力。”在史班長的指導下，記者雙手握住鉤子，終於將井蓋拉回到原來的位置。史班長介紹，這個井蓋大約30多斤重，這還是比較輕的，加重的井蓋都得五六十斤重，拽動井蓋可是體力活兒。
和居民溝通要有技巧
隨後，記者又隨同兩位師傅來到一戶居民家中，研究如何維修管道滲水的問題。這戶居民家的樓上跑水，衛生間墻壁上也出現了滲水跡象。但是由於居民在裝修時把暖氣管道包了起來，要解決管道滲水問題，就得先把衛生間貼的瓷磚拆掉一部分。經過半個小時的協商，最終居民同意拆掉瓷磚，供暖服務中心修好管道後再給居民一定數額的補償。走出樓門，史班長長舒了一口氣：“我上午就來了一趟了，這回終於同意拆了。”
這樣的“賠本買賣”，讓記者大為不解。“誰都不願意破壞家裏的裝修，但不破壞就無法維修熱力管道，這就得一家一家地‘磨’，告訴居民利害關係。”韓經理說，根據有關規定，居民家裝修將暖氣管道包起來或者私自改變管道走向都是不允許的，但是在實際情況中，有的居民並不願意配合維修工人，有時他們甚至還要給“犯錯”的居民一些補償。“如果一戶居民不願意動，整座樓都要受影響，我們必須從大多數居民的角度去考慮。”
韓經理說，除了不怕苦不怕臟不怕累，服務意識和溝通能力也是水暖維修工的必備條件。“雖然我們的工作內容是‘修暖氣’，但歸根結底還是和人打交道，得和人談判。另外，還得注意細節，比如要保持工作服乾淨整潔，比如說你愛抽煙，但在居民家中就不能抽，有時還要自備鞋套。”
韓經理說，他們這兒的水暖維修工大都三四十歲，幾乎沒有二十多歲的工人。“這並不是說年輕人幹不好這活兒，而是年輕人可能說話衝，容易造成居民誤解。”
兩個多月沒回過家
回到松榆裏供熱服務中心已是下午五點鐘，已經接近晚上飯點，但中心裏卻沒什麼人。莫非大家已經下班了？韓經理告訴記者，中心共有將近30名水暖維修工人，現在除了一名接線員在中心負責接聽來電，其他人都出去幹活了。而這，就是他們正常的工作狀態。
“我們負責的供熱面積是180萬平方米，從華威橋到四方橋，你能看見的居民樓都歸我們管。這樣算起來，平均一個人就要負責6萬多平方米。而這180萬平方米裏面大部分是老樓，2000年以後的樓都少，因此供熱問題也相對多一些。”韓經理舉了個例子，中心正常的上班時間是早上8點半，但一般情況下工人們吃完早飯7點多就出去幹活了。
“這個活兒又臟又累，不分點兒不分時候，所以給錢再多，年輕人也很少願意幹。遇上跑水什麼的，甭管夜裏幾點都得爬起來。”韓經理說，維修工人一般得忙到年底才有可能休息一下，並且春節期間也正常上班。“所以我們難得回一次家，很多人在單位都有床。”
一直在一旁做“技術指導”的史班長告訴記者，他家住大興，從9月份管道注水到現在還沒回過家。“都習慣了。”史師傅笑笑說，他從事水暖維修工作已經20年，一年之中的這個時候正是最忙的階段，單位一刻也不能離開人。史班長的團隊一共八九個人，負責供暖面積達58萬平方米。他告訴記者，月初剛供暖時，一天接到好幾百個電話也不是稀罕事。
“雖然出門坐地鐵就能到，但就是回到家，我這心裏也不踏實，不放心啊！”記者 王琪鵬 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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