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館之寶]成都永陵“二十四伎樂”：喚醒千年的盛世歡歌
國際在線四川報道（劉浪濤 實習生 施廣一）：“玲瓏箜篌謝好箏，陳寵觱栗沈平笙。清弦脆管纖縴手，教得霓裳一曲成。”這是白居易在《霓裳羽衣舞歌》裏描繪的唐代宮廷樂舞的畫面和樂器演奏的細節。一千多年後，成都永陵博物館出品了一部國樂觀念劇《伎樂·24》，這部劇以成都永陵地宮出土的音樂舞蹈石刻“二十四伎樂”為藍本，古今樂韻結合，讓還原的唐代宮廷樂器與當代民族樂器同臺共鳴，融合了獨奏、重奏、合奏、舞蹈、演唱等藝術形式，創造了富有個性的國樂觀念劇。
《伎樂·24》劇照（成都永陵博物館 供圖）
成都永陵博物館坐落于成都金牛區永陵路，館內的永陵墓是中國五代十國時期前蜀國開國皇帝王建的陵墓（又叫王建墓），是第一批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也是目前中國唯一 一座地上皇陵。墓內石刻精美絕倫，出土玉器、銀器巧奪天工、堪稱文物精品，其最負盛名的便是它的鎮館之寶——“二十四伎樂”。永陵“二十四伎樂”石雕圖像完整清晰，這樣一幅典型的演奏唐大曲的樂舞圖，成為音樂學、考古學、歷史學等各學科研究唐代音樂的重要圖像資料，是一顆閃耀著成都歷史文化的璀璨明珠。
發掘
“洋人在偷我們的金娃娃”
1940年，天成鐵路局在成都老西門外“撫琴臺” 挖建防空洞時意外發現了磚基。聽聞此消息，當時正在的四川大學馮漢驥教授立即趕往現場，初步判斷此係一座墓葬。在那個時期，開展一項規模龐大的考古發掘，人力物力都是很大的難題，馮漢驥找到時任四川省教育廳廳長郭有守說明緣由，最終由四川省教育廳撥出教育經費支持發掘工作。
擊雞婁鼓搖鞉牢伎（成都永陵博物館 供圖）
據資料顯示，永陵于1942年9月開始正式發掘，由馮漢驥主持，參加人員有鄭德坤、林名均、蘇達文、劉復章和英國學者蘇立文等。發掘時出土石像一座、玉冊106片、謚寶玉璧各1件，根據出土文物確定該墓係前蜀開國皇帝王建的陵墓。當考古隊員在清理完棺床積水和泥沙之後，刻在棺床束腰上的“二十四伎樂”便露出了它的真面目，所有在場的人都驚異於精美絕倫的石刻。
“伎樂石雕剛出土的時候，覆蓋的鎏金和顏色都還沒脫落，呈現出流光溢彩的耀眼光澤。”永陵博物館的講解員蹇明靜介紹，當年的發掘工作引來了很多群眾圍觀，看到了發掘工作人員中有一名英國學者蘇利文，周邊不明真相群眾就傳言，“洋人在偷我們的金娃娃了”，引起不小的議論。
擊正鼓樂伎（成都永陵博物館 供圖）
規模
24人樂隊 樂器共20種23件
據考證，“二十四伎樂”表演的正是中國盛唐著名宮廷大曲《霓裳羽衣舞》入破時，音樂與舞蹈開始的那一動人瞬間。唐宋時代，入破是大曲音樂的一個專用術語。大曲又稱法曲，一種源自西域，帶有濃厚胡風的大型歌舞曲目。前蜀開國皇帝王建曾是大唐將領，唐朝滅亡後自立為帝。據推測，王建稱帝之後將流落的宮廷樂師聚集，組成宮廷樂隊，讓大唐余韻和古蜀風情結合而得以綿延。
王建墓棺床東、南、西三面有石浮雕伎樂圖二十四幅, 其中東、西各十幅, 南面四幅。南面中線左右兩幅各刻一舞伎，其餘二十二幅均雕刻樂伎一人。二十二樂伎席地盤膝而坐, 持樂器作演奏狀。
棺床南面的正中間是兩名領舞的舞伎，她們跳著唐朝時就流行的軟舞，體態優美、舞姿柔曼。二十四人中，除兩名舞伎外，二十二位樂伎手持的樂器達20種23件，分為弦樂（琵琶、堅箜篌、箏）、管樂（觱篥、笛、篪、笙、簫、貝）、打擊樂（拍板、正鼓、和鼓、齊鼓、毛員鼓、答臘鼓、羯鼓、鞉牢雞婁鼓、銅鈸）三類，另有吹葉1種，包括了源自印度、伊朗、阿富汗，以及中國西南少數民族地區的樂器。
永陵“二十四伎樂”石雕風格以寫實見長，刻畫細緻生動。橫笛上的竹節，幾件鼓上絲繩的不同聯結形式，還有單案的哨嘴與管身的銜接，乃至橫笛伎吹奏時兩頰形成的酒庸都得到十分逼真的表現。管弦絲竹一應俱全，雕刻格局緊湊，歌舞伎身形靈動。遊客站在旁邊，似乎眼前浮現出了當時鶯歌燕舞的盛景。
永陵墓入口（成都永陵博物館 供圖）
傳承
《伎樂·24》重現大唐盛世歡歌
千年的帝王陵，二十八載博物館，永陵博物館是一個既古老又年輕的地方。從發掘開始，它沐浴過風雨滄桑，無數的遊客在這裡感受被塵封的唐朝及前蜀廷樂的記憶。
2018年，正值永陵落成1100週年、考古發掘75週年之際，為了讓文物煥發新的生機、真正的“活”起來，由成都永陵博物館出品，以“二十四伎樂”為藍本創編的大型國樂觀念劇《伎樂·24》于4月首演，用古老的音樂和抽象的現代舞交融，重現了“二十四伎樂”之華美，給觀眾帶來了一場視覺與聽覺的盛宴。
《伎樂·24》劇照（成都永陵博物館 供圖）
“這是迄今考古發現的唯一完整反映唐代及前蜀宮廷樂隊組合的文物遺存，在中國音樂史上佔有重要地位。”《伎樂·24》主創團隊負責人唐文婷表示，相比起“二十四伎樂”的精美外觀，其對於研究唐代及前蜀宮廷音樂的來說更是無價之寶。《伎樂·24》的表演可能地復原了“二十四伎樂”圖中的樂器，古箜篌、毛員鼓、答臘鼓、羯鼓、琵琶等樂器均在劇中有所呈現。在樂器的雕花處理上，找到目前國內頂尖的藝術家和匠人進行製作，力圖達到唐樂器的精美高雅。在服裝、舞美等也以史料為基礎進行了高度還原。
“《伎樂·24》在國際文化交流中不用擔心語言障礙，用古老的音樂和抽象的現代舞的形式呈現一場具有濃郁中國唐代特色的國樂觀念劇，相信一定能夠受到外國觀眾的喜愛。今年，我們先要去參加上海國際藝術節推薦這部劇。”永陵文化發展有限責任公司執行董事惠琳對《伎樂·24》顯得十分自信。她表示：“目前這部劇僅僅是成功完成了首演，大家對這部劇的期待很高，我們還要在現有的基礎上再進行打磨、完善。預計在2018年年底開始川內的巡演，2019年在全國進行巡演，進一步世界巡演也在計劃範圍內。”
《伎樂·24》製作上秉承著古為今用的思路，讓已經消失在歷史長河的各種樂器再次奏響，重現了盛世大唐的繁華榮光。從千年以前的“二十四伎樂”到今天的《伎樂·24》，從融合中西的宮廷宴樂到國際音樂之都，成都從來就不是一座封閉的城市，雖地處西南腹地，卻是中國古老絲綢文化的源頭，也是連結南北絲路的核心區域。從古至今，成都都是一座與世界息息相通的開放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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