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特現代美術館(Tate Modern)坐落于倫敦市中心的泰晤士河南岸,其前身是服役于20世紀50-80年代,用作倫敦大都會地區(Metropolitan Area)主要電力供應的河畔電站(Bankside Power Station)。

從碎片大廈望泰特現代美術館方向
Frank Kaltenbach攝于2016年7月
20世紀末,這座古老的發電廠在一系列因素的合力推動下,歷經5年改造為美術館,並於2000年落成開放,目前已成為歐洲乃至全世界最負盛名和最具影響力的公共藝術空間之一。
1 河畔電站:從“凹陷”到“興起”
如今的南岸地區是一片盛景,然而直至20世紀90年代,南岸地區一直飽受詬病,甚至被稱為泰晤士河“充滿錯誤的一面”。

1947年河畔電站(A階段)

擴建中的河畔電站(擴建至B階段)

1951年英國節期間的南岸中心
1981年,河畔電站關閉,成為一處絲毫不被認可的“挂名”工業遺産,一直到90年代,連同其周邊地區一起被評價為“充滿黑暗和混亂”的城市“凹陷區”。

運行中的河畔電站, 1977年10月

聖保羅大教堂頂部望泰特現代美術館
1992年12月,泰特集團正在籌劃建設一個新畫廊,用以拆分展出英國本土和國外現代展品。經過一段時間的篩選後,河畔電站憑藉自身獨特的城市區位、較為完整的外觀和內部結構、相對低廉的收購成本和當時有關法案對於改造建築較為寬鬆的限制條款,穩穩地接到了這一從天而降的橄欖枝。

泰特不列顛美術館(Tate Britain)
2 新泰特的適應性再生歷程
歷經多年的沉寂之後,河畔電站邁出了轉型的第一步,並以此為起點,這座後來被稱為“學識和藝術的大教堂”開始逐步展露它的“王者之姿”。
2.1新美術館的建設
1995年1月24日,泰特集團宣佈由來自赫爾佐格與德梅隆事務所的雅克·赫爾佐格(Jacques Herzog)和皮埃爾·德梅隆(Pierre de Meuron)的改建設計方案中標。依照其方案實施的改建工程于4個月後破土動工,並於2000年1月完工。2000年5月11日,伊麗莎白女王親自主持了美術館的開幕式。

赫爾佐格與德梅隆二階段競賽方案成果封面,1995
泰特現代美術館甫一開業就引爆了全英國民眾的觀展熱情(首年接待人數接近500萬,開業前預計為200萬左右)。與大多數人預測的結果不同,在最初的火爆之後,泰特現代美術館的熱度並未按照“一般規律”那樣,開業年訪客人數井噴,後逐年遞減。數據顯示,2000-2005年,美術館的年訪問量始終保持在400萬人次左右。

2.2 “簡單”地“挖掘潛力”
原始建築與內部空間
起初,擺在設計師面前的是一個巨大而陳舊且極具時代特徵的“鋼架與磚塊的堡壘”:依照主體功能區別,整個建築由北向南可大致分為3個部分,分別是臨河的鍋爐房(Boiler House)及其煙囪、中部的渦輪大廳(Turbine Hall)、南側的開關屋(Switch House,實際功能是總控室和變電所)以及開關屋附近的三座地下大型儲油罐(The Tanks)。

1991年的河畔電站與聖保羅大教堂

新泰特現代美術館構成
在赫爾佐格與德梅隆的方案中,二位設計師貫徹了自己“簡單”的理念和思路,即“最簡處理現有建築”(to do the least to the existing building)。

赫爾佐格與德梅隆的初步設計草圖,1994
“鍋爐房”與“渦輪大廳”
“最簡處理現有建築”的理念和思路完整地貫穿于兩位設計師的全部工作過程。正如赫爾佐格在與克裏斯館長對談中所提到的:“電站改造的建築概念極為簡單,而且經濟性幾乎不言而喻……它只需要挖掘現有建築結構的最大潛能……就像傳統烹飪,最好的廚師往往會優先利用本地時令食材進行搭配並最大發揮它們的潛力,而不是從一開始就添加一些外來的東西。”
在1994年的競賽方案階段,為了使新空間與博物館的日常活動尺度相適應,赫爾佐格與德梅隆在空間處理上採用了一種“大疏大密”的對照手法:
在基本保持建築外觀不變的基礎上,一方面通過分層和細緻地排列相對小尺度的空間來填充原本空曠的鍋爐房,將工業建築有效地轉換為一系列傳統尺度的展廳,並在渦輪大廳一側形成一個新的、可互賞的半封閉通高介面;
另一方面,有別於其他競爭對手,他們大膽地將整個渦輪大廳予以“留白”,僅僅拆除了原有設備,涂裝墻體鋼架並整體翻新了地面,創造性地開闢了一個氣勢恢宏的新型公共藝術空間。

1994年開工前的河畔電站渦輪大廳

↓渦輪大廳全景(1層望西入口)
隨後,在1995年1月的實施階段設計中,赫爾佐格與德梅隆進一步完善了作為方案最大亮點的渦輪大廳:在這個35米高、152米長的巨大空間西側盡端,設置了一個通過寬闊坡道連接地面的下沉式新入口,讓這個“藝術之地”同時成為市民的“城市門廳”。
這一“巧妙而簡潔的設計策略”近乎完美地實現了現代藝術與工業遺産之間的交融,而這個廣闊的中庭在後來的使用中也一如英國節期間的皇家節日音樂廳那樣,獲得了各界的廣泛認可和一致好評。

西側坡道入口

渦輪大廳全景(西側坡道入口視角)
改造後,鍋爐房變成了可布展面積近8000平方米的半開放式畫廊,除去1樓用作入口大廳和周邊産品售賣地之外,2-4層主要作為免費展區;而3000余平方米的渦輪大廳除了偶爾舉辦大型雕塑和裝置藝術展覽,其餘時間作為公共遊憩空間面向市民開放;9部電梯和6部自動扶梯以及數座精心設計的樓梯在垂直方向上將各空間高效地串聯起來。

0層至2層直達扶梯入口處

開關屋4層樓梯入口處
“光之梁”

夕陽下的光之梁
“光之梁”是兩位設計師在最初的競賽設計階段即萌發的創意,他們設想在鍋爐房頂部增設一個兩層的通長玻璃閣樓,用一個輕盈的水準玻璃結構來對比和襯托凝然聳立的煙囪與厚重的鍋爐房。
同時,這個結構在日間會給其下層區域提供一部分自然光照明,而入夜之後,人工照明的方向“反轉”,光線從建築中滲透出來並融入天空,形成一種獨特的夜間景象,並能讓建築中的觀賞者無論在白天還是夜晚都可以融入這一“建築與城市”的對話中來。這在後來被證明是泰特現代美術館在建築和城市設計方面對自身和周邊環境均産生了積極影響的關鍵因素。
“開關屋”與“地下油罐”
2004年,為了應對日益高漲的訪問需求,泰特集團開始考慮制定下一階段的美術館擴建計劃,這個被稱作“蘇美爾金字塔”的實施方案看起來同樣非常的“簡單”,其材質、肌理和色彩幾乎與原建築一致,僅有那個“既精緻又原始”的造型與原建築有所區別。

開關屋的部分推演模型

赫爾佐格與海德隆的開關屋草圖,2008

美術館南部全景
這座耗資2.6億英鎊的新建築于2016年正式開放,內部共分11層,包括位於地下一層的由原儲油罐改建而來的新型展覽空間和頂層的360度半封閉景觀休閒露臺。

開關屋與渦輪大廳的交接處立面
與原建築一致的是,新開關屋外墻仍由與原建築色調相倣的33.6萬塊磚堆壘而成。此外分佈在各個立面上的不規則條型窗孔也與“用光對話”這一理念一脈相承。

美術館全景(西苑西部視角)
而與原建築最主要的不同則在於其內部功能設置更加“生活化”:新開關屋全部的6-11層空間並未專門用於收藏和展示,而是用作辦公室、會員室、活動室、藝術教室、咖啡吧、餐廳和露臺,還包括佔用首層部分空間設置的餐廳和零售商店。地下油罐改造後成為多媒體展廳。恢復鋪裝的上蓋空間更是全部被用作遊樂空間,設置了鞦韆和攀爬架等設施,為周邊社區居民創造了全新且極富藝術氣息的日常休閒活動場所。

南園與遊樂區(從屋頂平臺俯視)
同時,新的場地和建築進一步豐富了整個美術館的內外遊線:新開放的南部入口使得居中的渦輪大廳可以從三面進入並疏散人群至建築內部各個角落,來自南部的使用者甚至可以選擇向北橫穿整座美術館到前廣場欣賞濱水風光,而觀展的人們選擇線路時只需要回答一個簡單的問題,“(先去)鍋爐房還是開關屋?”
2.3“無為”地“創造自然”
誠然,泰特現代美術館內精彩的展品和獨具韻味的藝術展廳是吸引人們來訪的主要原因。而事實上,仍有相當數量的一部分本地使用者到訪此地僅僅是為了享受基地內的幾處自然公共空間。
這些由岡瑟·沃格特(Günther Vogt)主持設計的景觀作品同樣值得仔細品味。人們驚訝地發現,“簡單”的理念同樣體現在草坪、疏林、階地和花園創建思路中。正如岡瑟在與克裏斯館長對談中提到的:“人們經常問我在泰特現代美術館做了什麼,我的回答是‘幾乎沒做任何事,它自己就那樣完美地鮮活起來了’。”
白樺與草坪
美術館周邊的自然景觀空間被統稱為“河畔花園”,主要分為三個區域:主建築北廣場兩端的疏林草地、渦輪大廳西側坡道入口邊的樺木階地(西苑),以及東南部的樹籬花園。

2016新方案總平面效果圖
經歷了兩三年的反復之後,岡瑟發現“歐洲普適”的手法在這裡並不被認可:“……他們並不熱衷於這種結構化的自然組織。在英國傳統中,景觀美化必須與自然相關:一片草地,一群樹木或一處小森林……英國人與草地有著強烈而直接的關係……泰特説:‘我們需要草坪’。”

岡瑟的景觀設計草圖(西南部總平視角),2008
一切也因此變得簡單起來。最終,前廣場出現了兩塊種著白樺樹的草地:西側的一塊佔據了主建築北側空地將近一半的面積,疏密有致的白樺樹沿四週將其鬆散地包圍起來;而東側的一塊則更像是一條彎曲的林間綠帶,引導人群和視線向建築後方過渡。

前廣場東部的白樺樹與草坪
這兩片構造“簡單”的草坪,尤其是西側的那一片,在開放之後受到了市民的極大歡迎:“他們喜歡親近草地……這種與自然的直接接觸會讓你覺得身處風景之中。”岡瑟如此感慨到,“我甚至看到經過二十分鐘降雨之後人們立即再次坐在草坪上——你在歐洲其他地方永遠不會看到這樣的事情!”

訪客在前廣場西側草坪上休息
在深入理解了“英國特色”之後,岡瑟對於其他幾處自然景觀的處理也變得遊刃有餘起來:西苑僅在一片臺階上零散地以樹池形式種植了白樺,並簡單地輔以一道綠籬進行分隔,再加上幾組長椅和一片圓形草地,便為由西入口進出的人群提供了一個休息和放鬆的絕佳場所。

西苑臺階上休息和午餐的學生

西苑臺階與白樺樹池
樹籬與花園
在主建築南邊,與新開放的“開關屋”更為“生活化”的理念相一致,南園被清晰地劃分為兩個由樹籬環繞的花園。

南園外部全景(基地東南入口視角)
這些由針葉紅豆杉和白蘋果花灌木等組成的樹籬可以形成鮮明的季節動向,而穿插種植的楓樹和梧桐樹配合緩坡草地的地形設計也進一步豐富了園林的空間層次,所有這些共同營造了一個可以在其中沉思的靜謐空間。誠如克裏斯館長對岡瑟的評價中所言:“泰特現代美術館的景觀回應了英國的景觀設計理念——首先是創造自然。”
3 泰特現代美術館的成功經驗
從河畔電站到新泰特,從渦輪大廳到開關屋,如今的泰特現代美術館無疑是相當成功的,它由種種特殊命運和機遇共同造就的各類特質幾乎是無法複製的。然而,任何人和任何城市都不會,也沒有必要去複製一個新泰特,我們需要做的是在新泰特獨特的“命運和機遇”指引之外,總結一些具有共同性和可實施性的經驗。
3.1融入城市:打造城市地標
建築與歷史的對話
從一個較大的空間尺度來看,最引人矚目的當屬新泰特與聖保羅大教堂這一對隔河相望且內涵豐富的對景地標。正如前文所述,儘管有一定的巧合因素——包括美術館選址和千禧橋的建立等等,但後續方案中河畔電站主體煙囪的保留等改造措施的成功則説明:在較為宏觀的尺度上和可能的情況下,大型工業遺産的適應性再生改造宜注重與城市原有地標的呼應,這種源自於對歷史文脈的尊重和發揚可以為遺産再生帶來極大的地位和層級提升。

開關屋頂層北視全景
建築與城市的交融
在建築形象的整體構建上,由“光之梁”所代表的“建築應與城市之間形成對話並相互交融”的理念,則是另一個值得學習和借鑒的要點。
基於赫爾佐格與德梅隆的“挖掘現狀潛能”的思路,通過材質與形態之間形成“縱橫對比”的手法,在保留並彰顯原有建築精神的基礎上,進一步拓展了新建築的內涵,也極大地提升了其外觀辨識度和城市形象,從而造就了一個“博羅市場與皇家節日大廳之間所有于南岸再生的文化歷史建築的中心”。

從黑衣修士碼頭望美術館和碎片大廈
這種通過局部改造來達到強化建築整體,並直接與城市環境形成呼應的再生改造思路也正是當下國內大型工業遺産再生有待吸收和強化的方面。
3.2 融入藝術:創造文化空間
“大巧不工”的空間構建
在美術館的核心功能區——內部藝術與公共空間方面,最值得仔細體會的是二位設計師一以貫之的“簡單而純粹”的設計思路。
在主體藝術空間劃分上,他們並未像其他競爭者一樣過多地注重外觀形態、“由外到內”地進行考慮,而是通過一種“簡單”有效的“疏密對比”和“留白”的手法,從“為核心功能創造最有效的空間”這一“純粹”的思路出發,在鍋爐房內完美地實現了“形式服從功能”,同時在渦輪大廳更是創造性地實現了“形式啟發功能”。前所未有的空間尺度為超大型裝置藝術的布展提供了新的可能。

渦輪大廳的天氣工程藝術展(The Weather Project)
在筆者看來,以上這些極富借鑒意義的思路在某種程度上可以類比為“極簡風格的國畫創作”:如何做到“寥寥數筆即窮形盡相,只著寸墨卻淋漓盡致”。這種“大巧不工”的設計思維也許是後續工業遺産再生改造項目值得深入思考和研究的方向。
“道法自然”的環境設計
與內部空間設計思路相似但又略有區別,岡瑟對新泰特基地內景觀的設計思路更有點“無為而治,道法自然”的意味。雖然手法同樣“簡單”,但更多的卻是在深入理解了“英國人對草地愛得深沉”這一本地文化特色的基礎上順勢而為:在最主要的建築北部和東西兩端的室外空間,僅用“白樺+草坪”的多樣化鬆散組合就完成了三處重要的濱河景觀“形象工程”並大獲成功。

美術館北立面襯托下的白樺樹與草坪
從這個事實中我們似乎可以解讀出一個信息:相當一部分繁複或誇張設計方案出現的根源或許正是由於設計師並未真正考慮清楚“什麼才是最合適的”,若能真正參透基地所在之處的文化內涵並順應其精神訴求進行表達,那麼一個“雙贏”甚至“多贏”的方案也許便會順理成章。
“自給自足”的後期運營
作為主體功能的重要補充,對於後期主題衍生品、餐飲等服務功能以及品牌合作銷售的運營和推廣,也是應當加以考慮的一環。

美術館主入口大廳內的衍生品商店
新泰特憑藉其多年的博物館和美術館運營經驗將這一方面幾乎做到了極致。在人流最為密集的北入口大廳(包括首層和地下一層)分別開設了一間綜合商店、一間書店、一間紀念品和衍生品零售店和一間原創設計品展銷店(Tate Edit,曾與百安居進行冠名及展銷合作,在主入口旁邊設有獨立入口和櫥窗)。

美術館主入口東側的Tate Edit櫥窗
結合遊客的日常零散募捐和高端人士的公益慈善捐助,再加上數個咖啡館、主題餐廳和酒吧,新泰特完全做到了“自給自足,甚至“名利雙收”。相信這對於改變國內很多工業遺産再生後因缺乏維護和運營資金而逐漸凋敝的慘淡現實會有所啟發。
3.3 融入社區:創造生活轉變
泰特曾在本世紀初的一次訪客研究中總結了市民訪問美術館的四個關鍵因素:社交、學習、情感和精神,並表示:“世上沒有不言而喻的藝術品……我們的使命是增強公眾對藝術的認知、理解和欣賞;泰特有義務幫助市民準確地理解所有展品傳達的信息。”而筆者認為,與其説這是來源於1992年英國“博物館與畫廊法”(Museums and Galleries Act 1992)中對美術館運營和管理機構的規定,倒不如説這是泰特真切地意識到了“融入社區”所帶來的諸多裨益之後的主動作為。
藝術與教育的責任意識
自博物館開放以來,作為實踐其“使命”的重要一環,泰特與瑟薩克區政府合作舉辦了多次關於兒童的慈善展覽。在如今的美術館內外,任何工作日的開放時間內都能看到成群結隊的兒童在老師的帶領下來此免費參觀或學習。

2016新泰特開館之初的學校開放日
上述事實有力地説明瞭工業遺産再生項目在本地公益方面的積極貢獻能為其帶來良好回饋。對於倫敦而言,在某種程度上鞏固了人們對倫敦的一種“特殊認同”,而這種認同也將成為一個城市在文化層面帶動其他行業高效發展的催化劑。
2018年10月1日,泰特宣佈為表彰娜塔莉·貝爾為瑟薩克社區做出的傑出貢獻,即日起將鍋爐房命名為“娜塔莉·貝爾大廈”。這體現出泰特對於社區的關注和支持從未懈怠。目前這位單親媽媽正帶領著一個名為“青年與社區計劃”(Youth and Community Programmes)的社區團隊,更為系統和完善地延續著她自2001年起即在本區自發開展的社區互助和共建活動。

南入口大廳看重新命名的鍋爐房
帶動與反哺的良性循環
在致力於推進市民的文化教育之外,新泰特也在自身與地區發展的互動關係上保持了極高的關注度。早在本世紀初,泰特便委託理查德·羅傑斯(Richard George Rogers)開展了一項針對“河畔三角區”的城市研究,經過研究,理查德建議:“所有的合作者均應共同努力,共同制定和實施該地區的願景,並借助這個獨特的機會,提高未來該區域內市民的生活和工作品質。”
理查德的建議得到了有效推進,加上前述“文化産業對其他行業的帶動效應”,自新泰特開業至今,周邊乃至瑟薩克全區最顯而易見的改變是其房價和商業投資的增長速度一直高於倫敦平均水準。2005年新泰特擴建的消息被證實之後,美術館周圍的區域很快發生變化,由新泰特招商”的各類新空間在隨著開關屋的落成陸續完工並投入使用之後,帶來了更多的高端訪客和新藝術家。正如一位麥肯錫評估師所言:“無論藝術和藝術家落腳在哪,發展都會隨之而來……這已經形成了一個良性循環。”

開關屋西南方向的新辦公樓與高層住宅
4 啟示
在系統回顧了泰特現代美術館充滿戲劇性的再生演進過程,並對其成功經驗進行了初步梳理和總結之後不難得出如下結論。
首先,工業遺産是一種的特殊的建築遺産,它們中的大多數並不像精美的建築遺跡或者承載回憶的紀念碑那樣是一塊家傳的金銀,只需細心保存起來便能産生某種價值。相較之下,它更像是一件陳舊的鐵器,只有通過創造性地鍛造和打磨,並賦予與其特質和應用環境相適應的功能方可最大限度地發揮其價值。
其次,在這個適應性改造過程中,應當貫徹“三個尊重”。
一是尊重歷史,強調對遺産自身和所處城市文脈的延續,更多地從“簡單而純粹”的思路出發,避免大拆大改,並力求對城市經典內涵有所呼應。
二是尊重環境,強調對基地及其周邊自然環境的“最小干預”,並結合對本地特色文化的挖掘,力求將文化與自然進行完美融合。
三是尊重社區,強調市民對於文化和文化設施發展的重要作用,在文化傳播和教育普及方面主動作為,力求創造人與遺産、遺産與城市之間的良性互動。
注:文中圖片來源於作者拍攝及相關資料,詳見原文。原文刊發于《北京規劃建設》雜誌2019年第2期。原文刊發于《北京規劃建設》雜誌2019年第2期,本文轉發自公眾號cityif,有刪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