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散到聚 從靜到活 從富到暖——東營探路共富鄉村的三重變奏
來源:大眾日報  |  2026-01-15 20:09:43

  穿行于黃河尾閭的東營鄉村,會撞見不少新鮮事:百年的老織機在“共富工坊”裏重新響起,湊份子成立的“強村公司”接起了過去不敢想的大訂單,連片的鹽鹼灘塗上“長”出了現代化的産業園區。這裡沒有大拆大建的熱鬧,卻處處透著一股精耕細作的韌勁。一場以“共同富裕”為目標的深刻實踐,正在這片土地上靜水深流。

  東營的底氣,在於“底子”不錯。論家底,2024年人均GDP山東省第一,居民收入水準領先。但挑戰也明擺著:城鄉收入倍差曾居山東省第二,村裏“人少地散”,不少群眾增收的路子還不寬。如何把“底子”的優勢轉化為鄉村普遍富足的“裏子”?東營的答案是系統謀劃,其探索可清晰勾勒為三條相互支撐的主脈:以組織創新聚合“散小”村莊,以要素活水澆灌産業田園,以民生溫度標定共富刻度。

  組織“變形記”

  從“小舢板”到“聯合艦隊”

  “單打獨鬥,買苗貴、賣蝦難;抱成團,腰桿硬、賺錢穩。”利津縣陳莊鎮治河片區的養殖戶黃建芝,用最直白的話道出了變化。過去,周圍五個村都養蝦蟹,但各幹各的,形不成氣候。轉機,始於共富片區成立。當地把五個村擰成一股繩,成立了“聚鮮水産”共富公司,統一進苗、統一飼料、統一賣貨,還打出了“聚鮮治河”的品牌。一年下來,黃建芝光苗種錢就省了兩千多元,片區産值做到了190萬元。

  黃建芝的故事,是東營破解鄉村“散小”困局的一個切片。全市村均人口僅352人,“巴掌田”“獨木舟”式的經營,難以對抗大市場風浪。破題的關鍵一招,就是從管好一個村,轉向帶動一片村。這種“跨村聯建”,可不是簡單地把幾個村的幹部叫到一起開個會。它有一套實在的運行機制:聯建片區要一起定規劃、謀産業,建立區級例會制度,賬目公開透明,利益分配大家商量著來。在廣饒縣,52個共富片區覆蓋了256個村,大家“湊份子”搞起了63個聯建項目,資金和土地一下子盤活了。

  “跨村聯建”的創新,在東營已蔚然成風。截至目前,全市已建成聯建片區188個,覆蓋了985個行政村,佔全市村莊總數近六成。在河口區,六合街道的三義和村聯合周邊兩個村,由片區領著幹,盤活170畝荒鹼地建起電商物流園,三個村年增收500萬元,昔日的城郊“邊緣村”抱團成了發展“先鋒區”。這種聯合,讓村與村之間從“競爭關係”變成了“合夥人關係”。

  “聯”不是簡單的“拉郎配”,而是實現規劃一張圖、産業一條鏈、發展一盤棋。墾利區圍繞黃河口大閘蟹、大米等特色産業,統籌技術、品牌和銷售,讓126個村的6000多戶群眾跟著産業鏈一起增收,大閘蟹賣到了澳門,價格漲了三成。東營區更是打破了134個村的行政壁壘,劃分出28個跨村聯建片區,整合各類資金超9000萬元,打造出“史口燒雞”等14個特色産業區,村集體抱團增收超過2800萬元。

  這些變化背後,是全市農村黨組織領導方式的深刻轉型——從管理服務向發展引領升級,從“火車頭”向“動車組”轉變,每個車廂都有了動力。從“小舢板”到“聯合艦隊”,組織形態的“變形”,重塑了鄉村發展的基本單元,也為更多資源要素的下沉,搭起了結實可靠的“橋”和“船”。

  要素“大合唱”

  城鄉資源在田野“握手”

  組織搭好了臺,誰來唱戲?東營的鄉村舞臺上,上演的是一齣多方參與的“要素大合唱”。過去制約鄉村的資金、技術、人才、市場等難題,正在被一種全新的融通方式破解。

  “真沒想到,這老房子還能‘生錢’。”在廣饒縣李鵲鎮皮裏村,廢棄多年的村幼兒園和校舍裏,如今機器轟鳴。一處改造成了石磨麵粉工坊,一小時能加工60斤麵粉;另一處與東營市諾爾化工有限責任公司合作,成了花生油壓榨車間。

  村黨支部書記李寶剛算賬:“兩個‘共富工坊’,一年能給村集體帶來近90萬元的收入,還讓13個村民實現了家門口就業。”像這樣“無中生有”的故事,在東營鄉村並不少見。關鍵在於,市裏搭建起了規範的農村産權交易平臺,讓那些“沉睡”在賬本上的資源,能公開、公平地進入市場“變現”。

  盤活“沉睡資産”,是東營引活水入鄉村的基礎課。市裏搭建起規範的農村産權交易平臺,讓閒置農房、荒蕪坑塘、零星地塊等“死資源”通過公開交易變成“活資本”。據統計,全市已盤活利用閒置農房和宅基地1.14萬宗,為村集體和農戶增收超過7000萬元;農村産權交易額累計達2.45億元,平均溢價7%,真金白銀流回了村民口袋。墾利區更是把這件事做到了前頭,完成了328個村的“政經分離”,集體經濟組織實體化運行,村裏的資源資産由股份經濟合作社統一管理、陽光交易,累計完成交易411筆、金額2.4億元,平均溢價率7%。

  更大的活水來自城鄉要素的深度互動。“村企聯建”行動中,全市已有347個村與325家企業“結親”,實施聯建項目272個。在廣饒縣大王鎮,“齊筆”非遺因村企共建的齊筆保護利用與傳承中心而重煥生機,分散的匠人集中起來,敢接大單了。“原來‘單打獨鬥’的時候遇到大訂單都不敢接,來到工坊以後,好幾家聯合起來,分工協作,一千套筆馬上就出了,咱們底氣更足了。”看著逐漸紅火起來的“共富工坊”,齊筆製作技藝省級非遺代表性傳承人郭明昌感慨萬千。

  “如今,這個集齊筆生産、非遺展示、研學體驗于一體的綜合平臺,不僅讓分散的制筆作坊實現了資源共享、優勢互補,還形成了‘前坊後廠、下店上校’的融合發展模式。”大王鎮黨建工作辦公室工作人員孫愛香説。

  企業家帶著資本、技術和市場回來了。墾利區企業投資11.2億元建設京東特色農品綜合服務中心,幫本地農産品“觸網上雲”;河口區企業參與鄉村資源連片開發,孵化共富公司。金融活水精準滴灌,780多名“金融村官”活躍在田埂上,創新推出“強村貸”“富民貸”等20多種産品。

  技術要素的注入,則為傳統農業插上了翅膀。在山東省黃三角農高區,科研人員篩選培育了500多個耐鹽鹼作物品種;在廣饒縣稻莊鎮王口村的東營市宏源食品有限公司,物聯網技術精準調控著冬蟲夏草的“溫光濕氣”,實現了工廠化、智慧化生産,成為國內單體産能最大的基地。這些技術和模式,通過“共富合夥人”“鄉村CEO”等新機制,正在快速擴散。全市已成功引育“新農人”972名,233名“共富合夥人”帶著項目和創意紮根鄉村。要素的“大合唱”,打破了城鄉壁壘,讓鄉村不再是孤島,而成為融合發展的熱土。

  共富“溫度計”

  錢袋與笑臉一同豐盈

  共富的成果,最終要落到百姓的切身感受上。在東營,衡量工作成效的,不僅是增長的數據,更有一把關乎民生冷暖的“溫度計”。這把“溫度計”的刻度,由持續四十載的外部助力與內生力量共同標定。

  錢袋子鼓起來,是最硬的道理。2024年城鄉居民收入比為2.39,2025年前三季度為2.08,顯著下降。增收渠道不斷拓寬:在鹽窩鎮黃河口灘羊産業園,周邊3.2萬名群眾融入産業鏈;在東營市165家“共富工坊”裏,5000多名“弱勞力”實現了家門口就業。特別值得一提的是“以工代賑”模式,全市發放勞務報酬4549萬元,讓4700余名群眾通過參與建設直接增收。

  這背後,離不開一雙雙“推手”——自1985年起,東營連續選派22批、4000多人次幹部駐村幫扶。他們一任接著一任幹,將外部資源轉化為鄉村內生動能。

  在河口區孤島鎮西韓村,第一書記周民旺借助緊鄰萬畝槐林的優勢,帶領村民發展民宿、農家樂,讓這個曾經“沒人稀罕”的村莊人氣越來越旺。40年來,全市累計實施的3800余個幫扶項目,正是鄉村産業從無到有、群眾收入穩步提升的重要支撐。

  下派幹部在這場民生改善中扮演著“催化劑”和“聯絡員”的角色。在廣饒縣古道東村,第一書記孫彬創辦“饅好的”工坊,並與大型商超簽訂協議,讓村裏的饅頭一天能賣3000余斤,預計年收入超170萬元;他們幫助新建、改擴建幸福食堂19處,改造提升村活動場所58處,用一件件實事將“民生清單”兌現為“幸福帳單”。

  但共富的“溫度”,遠不止于收入數字。它體現在“一老一小”安心無憂的笑容裏,這笑容背後是公共服務均等化的不懈努力。在利津縣,財政資金為21所農村學校更新設施,5000多名孩子喝上了免費學生奶;在河口區三義和村,集體經濟反哺民生,為老人繳納醫保、為學生發放獎學金。這種“集體富了不忘老小”的做法,已成許多村莊的慣例。

  溫暖,更來自對特殊群體的兜底保障與尊嚴賦予。東營市對9000余名脫貧人口和監測對象落實幫扶政策;在東營區龍居鎮,黨委領辦的共富工坊專門托底留守村民就業;在廣饒縣錦湖社區,工坊收益反哺社區,為特殊群體老人提供“一元午餐”。這些細緻入微的安排,確保了共富路上“不落一人”。

  共富帶來的,還有深刻的價值認同與主體性覺醒。當廣饒縣碼二村的婦女們用老粗布手藝織出暢銷産品,當村民在共富公司裏擁有股份和發言權,他們便從“旁觀者”變成了“主人翁”。這種發自內心的認同和共創的激情,是比任何經濟數據都更為寶貴的成果,它標誌著發展動力從外部推動向內生驅動的深刻轉變。

  發展為了人民、發展依靠人民、發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東營的共富鄉村實踐,正沿著這三條清晰的主脈,細化為一條條增收渠道、一項項惠民政策、一張張幸福笑臉,在黃河三角洲的沃野上,描繪出一幅城鄉融合、村美民富、活力充盈的新畫卷。(大眾日報記者 楊珂 李明 通訊員 譚芳 任萬帥 韓田田)

編輯:李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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