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2年6月23日，海軍各艦通告，表示海軍全體只服從孫中山先生。

 

海軍發此通告源於一個星期前陳炯明發動的“六·一六”兵變，孫中山脫險後抵達廣州海珠海軍司令部，組織海軍反擊。患難見真心，海軍在關鍵時刻證明了自己的“護法”忠心。1923年1月，陳炯明被逐出廣州，海軍功不可沒。

 

駐粵海軍面對陳炯明的鉅款誘降，不為所動，這離不開一個人的教誨與堅持，這個人就是1918年死於暗殺的海軍總長程壁光。斯人雖逝，但他維護民主共和的精神，卻深烙在護法海軍的字典裏。

 

程璧光（1859—1918），廣東香山縣（今中山市）南蓢人，孫中山的同鄉，16歲入福州水師學堂學習，曾親歷中日甲午海戰，之後被解職歸籍。1895年初，孫中山建立興中會廣州分會，時任清廷海軍鎮濤艦管帶的程壁光弟弟，程奎光秘密入會。程壁光在弟弟的再三勸説下勉強加入了廣州興中會。第一次廣州起義失敗，程奎光慘烈犧牲，程璧光因懼受牽連而遠避南洋，與革命黨人中斷了聯繫。

1911年5月，出使英國的程壁光。

 

1896年春，在李鴻章的推薦下，程壁光在海軍衙門復職，參與清末的海軍改革。1911年5月，受命出使英、美、墨西哥、古巴等國，武昌起義爆發時，程尚在英國未歸。民國成立後，程一度遠離軍界、政壇。1916年6月，早年還是程壁光直屬部下的黎元洪繼任總統，他力薦程出任海軍總長。隨後兩年，可謂是程璧光政治生涯中的‘黃金時期’。

 

袁世凱死後的北洋政府，山頭林立，府院之爭愈演愈烈。倒向日本的段祺瑞拒絕恢復民元《臨時約法》，叫喊武力統一南北，企圖建立獨裁統治。其主張與親英美的黎元洪背道而馳。1917年5月，海軍總長程壁光連同伍廷芳等內閣成員集體辭職，段祺瑞內閣處於癱瘓狀態。程壁光及海軍的態度使孫中山很受鼓舞，認為“海軍擁護共和，義聲久著于全國”。孫中山深知，海軍的向背，對護法成敗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為此，他對擁黎反段的程璧光寄予厚望，以為“現在國家之武力在海軍，而海軍之權力在程總長”，只要爭取到了程璧光，就等於爭取到了海軍。1917年6月23日，在滬聯合反段勢力的孫中山主動函邀程璧光到哈同花園會商大計，奠定了雙方聯合行動的基礎。

 

7月1日，在黎元洪與段祺瑞間，殺出個程咬金，張勳悍然冒天下之不韙，擁廢帝溥儀復辟。黎元洪倉惶出走，形勢驟變。3日，孫中山在上海寓所邀集程璧光、林葆澤及其他海陸軍官會議時局，討論對策。會議中程璧光代表海軍陳言：“中國人決反對滿清專制復活，至海軍全體誓不承認帝制，”孫中山補充指出：這不但是共和與帝制之爭，還是全體國民反抗武人專制之爭。通過這次會議，海軍決定和孫中山一起南下護法。

 

7月22日，程璧光與第一艦隊司令林葆懌率領第一艦隊中的“海圻”、“飛鷹”、“舞鳳”、“同安”、“永豐”、“福安”、“豫章”等十艦南下廣州。8月5日，抵達黃埔港。廣東省各團體如省議會、華僑俱樂部及國會議員前往迎接。翌日，孫中山偕程璧光、林葆懌等艦員10余人出席廣東各界歡迎南下護法海軍大會，當眾人抵達會場時，“爆竹聲、萬歲聲、鼓掌聲，宇為震。”程璧光在會上發表演説，譴責北京政府“藉共和之名，行專制之實”，表示“我海軍萬難坐視，決計爭回真共和，非至約法國會恢復，我海軍將士不肯罷休。”孫中山亦發表演説，號召全國人民行動起來聲討段祺瑞，恢複合法國會。

1917年7月，永豐艦隨程壁光南下護法，在平定陳炯明兵變中立下不世功勳。圖為1923年8月14日，孫中山偕宋慶齡視察永豐艦，與海軍官兵合影。

 

護法艦隊的南下，確實對孫中山第一次護法運動起過積極作用。雖然在很長一段時間裏，海軍並未直接參加對北洋軍閥的軍事活動，但它在精神上給護法人士以巨大的鼓舞，並增添了北洋政府進攻南方的疑慮。

 

應該濃墨重彩指出的是，正是以護法海軍為強大的武力後盾，孫中山才能牽制廣東的桂系軍閥，並成功創建了自己的第一支嫡系部隊——援閩粵軍。1917年8月26日，支持護法的廣東省長朱慶瀾為北洋軍閥不容，被調往他任。卸職前，他為了不讓省長親軍20營兵力被桂系督軍陳炳焜所吞併，與程璧光、陳炯明等人商議對策，決定把省長親軍20營改編為海軍陸戰隊，由程璧光節制指揮，同時仍以親軍司令陳炯明為海軍陸戰隊司令。就這樣，孫中山獲得了創建粵軍的最早兵源，程壁光居功至偉。

 

1918年2月26日下午，擔任廣州軍政府海軍總長的程璧光被刺身亡。孫中山以海陸軍大元帥名義簽署《通告程璧光被剌逝世訃電》,高度評價他首倡大義，率艦南下護法的勳勞。3月1日，國會非常會議根據孫中山的咨請，頒布命令為程璧光舉行國葬榮典。1919年1月20日，追授為海軍上將。

原立於廣州海珠公園的程壁光銅像，1950年後拆除。

 

為增添護法海軍的榮譽，樹立為國家效勞的精神，孫中山于1920年10月，在廣州舉行隆重悼念程璧光的活動，並在海珠公園側豎立起程璧光的銅像，讓各方人士瞻仰，由汪精衛撰寫碑文，給程璧光高度評價：

“故海軍上將程公璧光，治海軍四十年，於民國五年任海軍總長。持大節，尚廉信，屹然為天下重。六年亂作，奉黎大總統命南下，遂與今總裁孫公定大計，偕今總裁林公率艦人至廣州，倡護法，國命賴以弗墜。七年二月二十六日，被刺于海珠軍次，天下痛惜，相與箔金鑄像，垂哀思于無窮。”

 

參考文獻：

1.陳錫褀主編：《孫中山年譜長編》，中華書局，1991年版。

2.湯銳祥：《援閩粵軍的創建與護法艦隊》，《中山大學學報論叢》，1992年05期。

3.林家有：《孫中山與中山艦》，《中山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998年06期。

 

欄目簡介：

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史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是非。海峽飛虹中文網攜手孫中山故居紀念館特別策劃推出《聲音檔案——中山先生的一天》，借2016年孫中山先生誕辰150週年的日子，我們梳理中山先生親歷的歷史事件，為您講述民國的史事與人物，緬懷中山先生的歷史功勳。孫中山先生曾説過：吾志所向，一往無前，愈挫愈奮，再接再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