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抗疫專隊:我心依舊

一位女子氣勢洶洶,拒絕佩戴電子手環。

 

拍桌子打板凳,她不停在入境的地方大吵大鬧。

 

直到夜裡十一點,下午兩點半就入境香港的女子,抗拒了8個半小時之後,才答應佩戴監控她居家隔離的電子手環。

 

站在女子對面的李康妮,看到她暴跳如雷唾沫橫飛的樣子,腦子裡想的是:一會要好好把這裡消消毒,因為飛沫會傳播新冠肺炎。

 

警察抗疫專隊:我心依舊

警察抗疫專隊隊員李康妮在接受採訪(3月13日攝)。新華社記者 吳曉初 攝

 

李康妮像說笑話一樣在描述這位女士時,羅伊玲站在一邊頻頻點頭,她的奇遇是在隔離中心遇到的一位正在隔離的義大利人,喝自己帶的酒到大醉,然後再向義工要酒。

 

什麼樣的人都有,還有人要求義工為隔離中的他天天送肥牛吃……

 

3月18日,特區政府以果斷和嚴厲的措施應對新冠肺炎疫情,強制對從海外國家和地區抵港的人士進行檢疫。

 

為應對突然增加的檢疫工作量、支援特區政府抗擊新冠肺炎疫情的工作,香港警務處設立了200多人的警察抗疫專隊,由80名現役警察和130名退休警察組成。

 

李康妮和羅伊玲就是專隊中的成員,兩人腰背挺拔,這出於她們多年的職業習慣和訓練。

 

警察抗疫專隊:我心依舊

警察抗疫專隊隊員羅伊玲(右)和李康妮在一起交流(3月13日攝)。新華社記者 吳曉初 攝

 

——她們是,或曾經是警察。羅伊玲仍然在任,李康妮已經退休。

 

“2月26日,晴,今天是我第一天上抗疫班,之前有同事千叮萬囑帶多一套衣服,下班的時候更換,鞋子要穿防水鞋,最後泡過漂白水才能離開,我覺得有點誇張,自己考慮了一下,這個不能省……”

 

警察抗疫專隊:我心依舊

警察抗疫專隊隊員羅伊玲在接受採訪(3月13日攝)。新華社記者 吳曉初 攝

 

從來沒有寫日記習慣的羅伊玲,感覺防疫的義工工作是個大事,寫下了防護心得。

 

羅伊玲和其他後勤警員一起為集中隔離人士送餐、送物資,帶他們去看醫生,充當他們的“服務員”。

 

因為有傳染風險,每次值班,羅伊玲需要戴上口罩和手套,穿上防護衣,從頭包到腳。

 

第一次被教怎麼穿防護衣,全套裝備上身,來自香港警察學院的總督察羅伊玲在心裡驚呼:啊,居然要這樣?

 

結束工作,脫防護衣需要洗7次手,因為感染風險最高的時刻就是脫防護服的時候。為了保護好家人,羅伊玲會在完成檢疫中心工作後,返回警署洗澡更衣,再回家。

 

警察抗疫專隊:我心依舊

警察抗疫專隊隊員羅伊玲(左一)在訓練課上(3月13日攝)。新華社記者 吳曉初 攝

 

平時拿著教鞭,對著學員出口就是命令的爽利女人,在日記中出現了只有傳染病醫生才熟知的“綠區”和“汙染區”字樣。

 

當一天義工,需要耗時14個鐘頭。在繁忙的日常工作中,羅伊玲每週會抽一到兩天時間去抗疫專隊。

 

退休警察義工負責在深圳灣口岸、港珠澳大橋香港口岸和香港國際機場協助入境人士佩戴電子手環,以便特區政府追蹤定位居家隔離人士。

 

李康妮需要幫無法用自己的手機分享定位的入境人士,戴上一條類似在醫院佩戴的白色手帶,在腳踝繫上一個火柴盒大小的定位器,再連線好一部智慧手機,這才算成功佩戴上電子手環。

 

這樣的操作順利的需要10分鐘,遇上難纏或是不願佩戴電子手環的人,李康妮需要不厭其煩地解釋。

 

很多老人沒有智慧手機,有手機的也只會接打電話,所以要耐心教他們如何佩戴和使用智慧手環。電子手環是防水的,雖然戴著不習慣,但還是得提醒他們“必須24小時全天佩戴,睡覺和洗澡都不能摘。”

 

按照規定,居家隔離者下樓買菜或是出門扔垃圾都不可以,“待在家裡才能讓你的街坊鄰居安心啦”。

 

一個月來說了太多的話,讓原本氣管敏感的李康妮嗓音更加沙啞,得靠潤喉片和多喝水來緩解不適。

 

這個活是她們自己自願做的,沒有人付她們費用。

 

要求卻不少。警察抗疫專隊對義工提出“四不”和“一心”:不怕早、不怕晚、不怕遠、不怕接觸。一心,就是服務香港市民的心。

 

其實香港警察做義工一點也不奇怪。“一路以來都是這樣的,不管是天災還是人禍。”

 

香港警察義工隊向來十分踴躍,已有超過30支隊伍,經常參與義工活動的人員有數千名,近年來,平均每年為社會服務逾十萬小時。“非典”期間,封鎖被感染的淘大花園時,警方就要在防疫人員到達現場前封鎖出入口。如果發現受感染人士不配合隔離,警方和衛生署人士會一起押解相關人員去醫院。

 

——在處理防疫工作時,香港警察必須站在最前方。

 

在羅伊玲和李康妮這樣的警察義工參與工作時,她們的同行香港警察已派人駐守口岸,協助執行檢疫令。此外,警方還承擔起突擊檢查在家受檢疫人士的工作,如有人違反檢疫令或拒絕聽從指示,威脅社群健康,警方也會不客氣地介入執法。

 

警察抗疫專隊:我心依舊

警察抗疫專隊隊員羅伊玲在寫防疫日記(3月13日攝)。新華社記者 吳曉初 攝

 

羅伊玲在3月8日的日記中,記錄了一位接受強制檢疫者。

 

一位高大的叔叔與羅伊玲聊天,誇她們服務很到位。

 

他說:“我60歲身強力健,你們民安隊還收不收人?”那一瞬間,羅伊玲反應不過來,回答說“我是警察……”

 

他愣了一下,問道:“警察為什麼要做這些工作?”

 

身著防護服的羅伊玲說:“有需要就做啦。”

 

大叔擠出一句“辛苦”,匆匆結束談話。

 

羅伊玲耿耿於懷的是,本來聊得好好的大叔,為什麼聽到她是警察,一轉身就離開了。

 

其實羅伊玲明白大叔為什麼有這樣的反應。持續半年以上的修例風波中,香港警察承擔起止暴制亂的重任,因此遭受誣衊、誹謗、起底和暴力攻擊。雖然很多香港市民是撐警的,但仍有不少人對警察心懷芥蒂。

 

羅伊玲相信,大叔就是對警方有成見的那撥人。

 

但她也相信,有朝一日,更多人能夠理解香港警察的心。至少大叔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香港警察是什麼樣的。

 

寫下大叔的事,羅伊玲在日記中寫下一句電影對白:“有一口氣,點一盞燈,有燈就有人,唸唸不忘,必有迴響。”

 

她對自己說:加油!

 

新華社香港電 記者朱玉 林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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