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日的洛陽二里頭夏都遺址博物館。河南日報資料圖片 張光輝 攝
夏商古都的建築密碼、商代宏偉的交通動脈、漢魏帝都的民生圖景……在近日舉行的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田野考古工作會上,一系列洛陽考古新發現集中亮相,完整串聯起從夏商之交到漢魏隋唐的華夏文明演進脈絡。
在二里頭遺址的發掘中,考古人員在宮殿區中部和宮東一區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其中,首次在宮殿區排房建築中發現了“墻槽埋礎石”現象,這一發現不僅揭示了夏中晚期建築技術的成熟,更明確了相關建築的功能屬性。考古工作者還在宮東一區清理出近百處遺跡,成功構建起一套完整的二里頭文化一至四期遺存序列,為深入研究該時期文化演進提供了關鍵實證。
二里頭遺址東北部的古城村遺址也傳來重大考古發現。考古工作者初步確認,此前發現的壕溝系統在空間上對二里頭遺址形成了“合圍之勢”,這些壕溝與墻基的年代與二里頭都邑基本吻合,極有可能是都邑外側的防禦設施或界劃標識。這一發現,為研究二里頭都邑的空間佈局與防禦體系提供了新視角。
而在偃師商城遺址,小城區域的城市骨架有了新的發現。
“我們已完成了目標區域的精準勘探,重點在於確認了小城的空間區劃要素。”中國社會科學院考古研究所相關人員介紹,“最值得關注的是,我們確認了小城中部的一條東西向主幹道,其路土最寬處達到26米,這在當時是極其宏偉的交通動脈。”
此次發掘還厘清了排水溝渠與古湖泊“鴻池”的關聯,同時在道路上發現了清晰的車轍痕跡。這些發現進一步確認了小城“三橫兩縱”的區劃格局,深化了對商代城市空間規劃的認知,也為遺址後續保護工作提供了科學支撐。
漢魏洛陽城遺址的考古新發現,則更多聚焦于帝都的繁榮氣象與民生細節。考古工作者初步確認了宮城東掖門的位置與形制。這是一處始建於魏晉時期的殿堂式門址,其規模略小于著名的閶闔門。東掖門北側和宮城東側,有大量的魏晉時期地穴式倉窖,目前已確認11座。這一發現明確了宮城內倉窖區的分佈範圍,為研究古代京都的供應保障系統提供了全新材料。
在白馬寺北魏裏坊遺址的發掘中,首次發現並確定了北魏洛陽城裏坊的坊門缺口,並在南北向居中道路上發現了密集的車轍,還意外揭開了金元時期白馬寺建築基址的面紗。這組建築群以包磚臺基為主殿,其軸線竟與今天的白馬寺山門——清涼臺軸線完全重合,顯示了白馬寺千餘年來建築格局的延續性。
二里頭夏都遺址博物館遺址公園管理中心副主任林永偉表示,此次集中發佈的洛陽考古新發現,覆蓋時間長、遺址類型全,無論是對二里頭宮殿區的精細化研究,還是對偃師商城小城佈局的厘清,都標誌著對早期國家都城空間規劃的理解進入了新階段。
“洛陽不是某一個朝代的都城樣本,而是一部持續演進的城市史。”林永偉説,“隨著田野考古與多學科研究的深入,洛陽在中華文明起源和早期國家形成中的地位將被更加清晰地認識。”(記者 劉洋 吉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