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裏米亞重起戰端？俄烏鬥法意欲何為？

　　8月10日，俄羅斯總統普京突然指控烏克蘭試圖以恐怖手段挑起新衝突，破壞克裏米亞穩定。俄聯邦安全局稱，挫敗了由烏軍方和情報機構在克裏米亞發動的“恐怖襲擊”，1名安全局官員于在武裝衝突中遇害。普京認為，烏方試圖挑起衝突，以轉移公眾的注意力。目前，事情的真相仍不明朗。俄羅斯和烏克蘭雙方“各説各話”，也不能排除是偶發性事件的可能性，如個別烏克蘭極端民主主義分子所為。

　　無論如何，事件發生後，俄羅斯的反應十分強烈，積極在克裏米亞和烏克蘭的事實分界線一側加強戰備，部署S-400防空導彈系統等先進武器。據烏克蘭方面稱，俄羅斯在邊界地區共集結了約4萬兵力。俄羅斯總理梅德韋傑夫甚至表示，不排除斷絕與烏克蘭的所有外交關係。

　　俄羅斯態度強硬，似乎給人一種想將此事炒熱的感覺。若真如此，確實也不乏現實理由。首先，近期北約召開的北約峰會強化了對俄羅斯的戰略壓力，宣佈將在波羅的海三國和波蘭部署4000人的軍事力量，位於羅馬尼亞的反導系統也開始啟用，甚至還在討論建立黑海聯合艦隊。美國國務卿在北約峰會前訪問烏克蘭，表達了對烏政府的支持，稱美國是烏關鍵盟友，會和烏克蘭站在一起。峰會上，烏克蘭也和北約簽署了多份合作文件。在這種情況下，俄羅斯需要強勢回應北約和烏克蘭的舉動，並用壓力分化烏克蘭和西方（尤其是歐盟）。其次，俄羅斯國家杜馬選舉在即，而執政黨統一俄羅斯黨支持率並不理想。最新民調中，只有39%的民眾稱將投票給該黨。在這種情況下，炒熱此次事件有助俄羅斯當局通過民族主義情緒提振選情。

　　當前，克裏米亞和烏克蘭事實邊境地區局勢較為緊張。在俄羅斯加強軍力部署後，波羅申科也要求在與克裏米亞事實邊界及東部頓巴斯戰線的所有軍隊進入最高戰備狀態，並在南部展開軍演。

　　有人開始擔心，俄烏之間會不會爆發正面軍事衝突？目前看，這種可能性不大。一方面，烏克蘭以軍事手段應對克裏米亞事態的意願、能力均不足。其一，烏克蘭政府注意的焦點仍在東部，無力顧及克裏米亞。烏東部交火一直未完全停歇，停火線附近目前仍聚集大量武裝人員與裝備，隨時有重啟大規模衝突的可能。烏政府也一直將收復東部作為國家統一的首要目標。而對於克裏米亞，烏雖口頭堅稱是固有領土，但自半島公投入俄後，未有實質性的軍事動作。其二，烏對克裏米亞展開軍事行動的能力不足。克裏米亞半島與烏本土僅有狹窄陸地連接，且有俄方重兵部署，實施進攻難度極大。且烏當前空、海軍力量嚴重削弱，基本喪失空中與海上對俄作戰能力。可以説，烏武力進攻半島無異於“以卵擊石”。其三，波羅申科及執政聯盟不願開啟“戰爭魔盒”。針對俄方動作，烏總統波羅申科雖表示將提升戰備等級，但其深知一旦與俄正面對決，不僅需要搭上大量人力物力，且將中斷烏當前經濟恢復勢頭，再次背上“戰爭包袱”。此外，烏新政府執政未滿半年，波羅申科需要當前穩定局面繼續實施改革，鞏固親總統派執政基礎，無意與俄正面衝突。

　　從俄羅斯的角度看，衝突“可控”也符合其利益，因為只有這樣，俄才能加以利用，進而實現前文提到的內外目標。如果“失控”，俄羅斯的外部環境將重新回到克裏米亞入俄之初，其近兩年緩和與西方關係的努力將遭受重大挫折，這並不符合俄羅斯的利益。

　　美西方也試圖調停。12日，美國副總統拜登、歐盟外交與安全高級代表莫蓋裏尼等人公開呼籲雙方保持克制，和平解決爭端。在明斯克協議遲遲未能徹底落實的背景下，歐美也不願意和平進程後退，使此前努力白費。

　　不過，鋻於烏國內激進派、民族極端分子活動頻繁，克裏米亞韃靼人也一直以收復“故土”為目標，不排除這些勢力借當前緊張局勢挑起事端、激化矛盾，進而使事態惡化的可能。（陳宇、葉天樂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俄羅斯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