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千年前的藝術尺度：情色龐貝

19世紀，鎖于密室的龐貝春宮只有“生理心理成熟和道德情操良好的研究人員”才可觀看。今天，它們就在大英博物館的展廳，你怎麼看？

西元79年，在24小時內， 位於意大利那不勒斯灣的兩座古城——龐貝和赫庫蘭尼姆被維蘇威火山的爆發湮沒。保存于火山灰之下的古城遺跡在1700多年後被考古學家挖掘出來，展現的不僅是封存的記憶，還有歷史、藝術與文化的印跡。

從3月28日至9月29日，大英博物館舉辦“龐貝和赫庫蘭尼姆的生與死(Life and Death of Pompeii and Herculaneum)”特展，又將世人的目光聚向這兩座神秘的古城。

從熙熙攘攘的街道到羅馬人家的密室，特展帶觀眾走進羅馬時期古城的生活。策展人保羅·羅伯茨(Paul Roberts)表示，這些參展文物展示當時古城中人們的日常生活，並揭示這段神奇歷史的另一面。

“展覽的主題不是死亡，也不僅是揭示當時龐貝和赫庫蘭尼姆這兩座古城中人們的生活，應該説是一種重生，只有當一座城市死亡之後才談得上重生。”

不少出土的龐貝壁畫、銘牌、雕塑、繪畫甚至家居作品，都有性主題或性愛場景。如古羅馬時期男性生殖力之神普拉阿普斯(Priapus)就是古城不少壁畫作品的主題，這些壁畫無一例外都誇張地突出巨大無比的生殖器官。

1819年，弗朗西斯一世與王后和公主在國家博物館觀看過龐貝展出後，備感尷尬的國王下令將這些帶有情色的作品鎖進密室，只有“生理心理成熟和道德情操良好的研究人員”才可以進入密室。在之後的100年中，密室經歷了開放、關閉、重開又被關閉的命運。直到2000年才重新開放。

此次古城的“重生”，再一次讓大眾反思藝術展現的尺度。弗洛伊德認為，藝術來自性慾。達·芬奇也説，畫面比文字更能直接刺激人們的感官。他認為，自然中最美的研究對像是人體，人體是大自然的奇妙之作，畫家應以人為繪畫對象的核心。

色情和情色，尺度的拿捏，一直都被認為是個難題。在舉辦此次特展的英國本土，對於色情的定義，一直存在爭議。英國把色情區分為“軟色情”和“硬色情”。前者是指對情色的描述或描寫，可視為合法；而後者是指出於引起受眾衝動的作品，在英國被視為非法。

英美兩國在立法上對色情的定義為：色情材料是指在電影、視頻和任何印刷品(包括圖片，印刷的繪畫作品)中，為達到引起性衝動或性勃起的目的，因而描繪女性或部分女性身體的物品或商品，或用性侮辱或低級的姿勢對待女性或將女性作為暴力受害者的作品都視為色情作品。

從觀看者的角度出發，應是區分判斷色情與情色的標準。好的情色藝術會讓觀眾興奮、沉醉，但不會讓人感到低俗，這既與觀眾的鑒賞力和藝術品位有關，也與藝術家的段位有關。千年以後，古羅馬時期的情色藝術還能讓人由衷讚嘆，這應該歸功於藝術的力量。（史亭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