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年畫 從年畫中尋找年味兒

 

由天津大學馮驥才文學藝術研究院主辦的“以畫過年·2020──年畫與年文化特展”，日前在天津大學北洋園校區鄭東圖書館開展。

 

作為打開濃濃年文化的一把“鑰匙”，美麗吉祥的年畫體現出豐富的年文化內涵，讓年輕學子知曉年文化的偉大和年畫的重要，感受中華民族生生不息的凝聚力和生命力的同時，帶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祝福，帶著寓意吉祥的年文化，回家過年。

 

冬季的天津大學北洋園鄭東圖書館內，洋溢著濃郁喜慶的春節氣息。兩幅巨幅門神迎面矗立，舞臺正中間是鮮紅底色的“以畫過年”巨大主題展板，展覽展出了50余種來自全國各地的年畫，展廳裏處處懸挂的“老鼠娶親”題材的剪紙、燈籠，則營造出庚子新年的火熱氛圍。

 

展廳專門設置了一個吉祥空間，花瓶、蝙蝠、如意、福字、牡丹花、蘭花等上百個吉祥符號和圖案貼在展壁上，吸引著很多年輕學子腦洞大開，競相猜測其中蘊涵的豐富寓意。展臺裏擺放的展品琳琅滿目，古籍、老照片、古畫中的過年圖案一應俱全。

 

年畫 因風俗節日而生

 

歷史悠久的中國年畫具有非常高的文化內涵和文化價值。年畫因風俗節日而興起，與民俗密切相關，它寄託了人們對風調雨順、家宅安泰、人馬平安、事業順遂等祈福迎財、驅災辟邪的願望。作為民間的新年祝福，年畫充滿了喜慶。作為民間美術的龍頭，年畫大多采用大紅大黃等鮮艷火爆的色彩，注重情趣和造型的表現，人物生動可愛，富有活力，體現了民間智慧，形成博大精深的傳統文化。

 

年畫的內容廣泛、題材豐富，各類武將門神、灶王爺、財神、觀音、壽星、戲曲人物、耕織農作、民間傳説、歷史故事、花卉動物、仕女、娃娃、風光景色等應有盡有。

 

年畫的表現形式和造型手法具有鮮明的民族特色和審美價值。年畫藝術特色的形成是建立在社會的倫理道德、文化教養、民俗生活基礎之上，真實地反映著各個歷史時期的社會形態、政治事件、生活情趣。很多年畫作品在反映生活變革或人們衣食住行等活動中，都有意無意地表現出了時代風尚、社會習俗，從而留下大量可貴的形象資料。比如年畫中的服飾裝束，再現了服裝的發展歷史；年畫中的農耕場面、各類圖案、瓶爐花果等物件，則真實反映了當時民間的社會習俗和實用器物。

 

年畫 為理想生活助興

 

年畫是一個理想世界，它與中國人最偉大的傳統節日春節有著最深切的文化紐結，對民間生活和理想有著深廣的包容和多元燦爛的呈現。在獨特的年文化中，年畫唱主角。

 

中國是農耕古國，生産週期與大自然四季一輪的週期同步，每逢新舊兩個週期的交接──過年，則必是大事。在這幾天裏，要感恩天地，崇仰先人，和睦族親，祈盼福祉，把對生活的理想與願望盡情宣泄出來。為此，數千年來人們創造了無數充滿魅力的民俗方式，而中華文化性質最鮮明、文化內涵最深厚、藝術最絢爛而獨異者，就是年畫。

 

年畫是理想主義的圖畫。不管年畫中有多麼真切的生活場景和細節，但它所展示的卻是普通大眾理想主義的形象世界。特別是在辭舊迎新的日子裏，這些畫面就分外具有感染力和親切感，給人們帶來安慰、鼓勵、希冀；為年助興就是為生活助興，還有哪一種民間藝術能夠如此充分地展示人們的生命理想與生活情感呢？

 

每逢除夕之時，家家戶戶屋裏屋外到處貼滿“各司其職”的神像，平時難得一見的神仙，此刻全圍在身邊。以神像們構成的龐大的神靈世界，帶來一種強大的安全感。特別是在這舊去新來、充滿未知的時刻，在心理上給自己以穩定與安慰。

 

年畫在家庭門戶、壁室中的張貼，為建築墻壁增加了色彩、形象、人物、場景、山水、季節、風情、娛樂、藝術，增添了生活的氣息。年畫自身又因張貼位置的不同和內容的豐富構成了一個獨特的精神家園。年畫的視覺圖像還讓家庭人員的視覺建立起崇高、信仰、寧靜，激發出滿足、富有、幸福，誘導出愉悅、快樂、美感。

 

年畫 “貼”出來的文化傳承

 

年關將至，在沒電沒wifi的年代，貼年畫可是重要的一件事。千門萬戶曈曈日，總把新桃換舊符。家家戶戶換了新年畫，才算是過年。

 

大門張貼的必然是一對門神，通常都是身穿鎧甲，手持兵器，表情凜然的武門神，要麼是《神荼》和《鬱壘》，要麼是《尉遲恭》《秦叔寶》，還有一對是《趙公明》和《燃燈道人》。這三對門神千萬不要配錯對，也不要左右相反。這樣才能避邪驅災、納福迎祥，保祐闔家平安。

 

武門神之外，還有文門神，通常是天上的神仙來擔此重任。他們頭戴紗帽，身穿朝服，或抱象牙笏板，或持吉祥器物，白麵五綹美髯，一派雍容華貴模樣。大多貼于院內堂屋門上，有著迎福進財的美好寓意。

 

以前的廳堂，轉換成現在的客廳，也有顏值與內涵都在線的年畫，比如經典的《一團和氣》《三星圖》《福字圖》《壽字圖》。張貼一幅以花中之王──牡丹為題材的《花開富貴》也具有非常好的寓意，只要是象徵著家庭和睦、福壽康寧、四時安樂等各種美好祝福的都可以。

 

臥室裏最常見的要數《龍鳳呈祥》，若是新婚夫婦那肯定有《麒麟送子》《蓮生貴子》《百子圖》等年畫，寓意不言自明。

 

在“熊孩子”的兒童房，一張《五子奪魁》説明瞭一切，儘管時代不同了，對孩子的美好祝願似乎並沒有變。聽説有了這張年畫，熊孩子一秒變乖順。當然這張年畫貼到書房也是妥妥的。

 

以前大戶人家有賬房的會貼一張《招財進寶》或財神，以求生意興隆，財源廣進。現在貼在公司裏，替換掉招財貓，作用是一樣的。

 

文化解讀──

 

馮驥才：對美好生活的嚮往是年文化的硬核力量

 

春節是個理想化的日子，人們對於未來一年的生活充滿了渴望，於是就把心裏的希望、幸福、健康、安詳、和諧、富裕等等全放在春節裏。所以古人平時吃不好，過年一定要吃好，平時穿不好，過年一定要穿好，平時玩不好，過年一定要玩好。過年不能哭、不能打碎東西，打碎東西要説“歲歲平安”，大家都要歡樂。我們把生活理想化，把理想在春節這一天現實化。這是一個民族偉大的創造！我們因此還創造了一系列的年文化，包括種種年俗、儀式、福字、對聯、吊錢兒、鞭炮、紅衣紅襖，還有年畫，我們把視覺、聽覺、味覺都充滿了年的喜悅。這是多麼偉大、多麼可愛的民族，他們多麼會生活，多麼會創造生活！

 

年畫的歷史很悠久，2000年以前就開始了。古代最早出現的是門神，是畫在門上的，但畫在門上還不是民俗，因為不能人人都畫。只有兩種東西出現在生活裏，才形成民俗，一個是雕版印刷，一個是造紙，它們正好是中華民族四大發明中的兩項。所以年畫包含了中華民族兩項重要的創造。年畫最興盛時，全國有100多個産地，所有省基本上都有年畫産地。現在通過專家的努力，特別是文化部有了非遺司，建立了國家非遺名錄和傳承人體制，最近又有一個傳承人體制新的認定和管理辦法出臺，我們的年畫復活了很多，現在有40多個産地。

 

古代沒有電視，年畫就是老百姓家裏的“電視”。年畫裏有很多民間的戲劇、故事、傳説、神話，都是老百姓一年裏隨時要念叨的內容。它是文化傳播的工具。所以我們國家在歷史上非常重視年畫。毛主席簽署的第一份文化文件就是關於發展新年畫運動。2015年習主席到陜西看望鄉親，除了送去糧油之外，還自己掏錢給每個農民買了年畫。

 

年畫裏有大量吉祥符號，每個符號都代表了人們在新的一年對生活的渴望，比如用蝙蝠代表幸福，用柿子代表事事如意，用牡丹代表富貴，用花瓶代表平安……我們有數不盡的吉祥符號，這些符號都圖案化，變得非常美麗。我們的年文化深不見底，有大量密集的內容等著我們認識發掘。我們在發掘認識的過程中，一定會了解我們的人民多麼熱愛土地和生活。因為我們熱愛土地和生活，我們一定也熱愛國家，熱愛未來。

 

年畫新力量──

 

創造性是未來年畫的希望

 

2011年中國木版年畫啟動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申報“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産項目”，至今，以中國木版年畫研究中心為主的眾多研究機構與年畫産地都積極加入到“未來保護計劃”中來。

 

保護計劃中最重要的一項是傳承。今天，老一代的自然傳人正在逐漸消亡，整個年文化、民間文化又正在轉型，年畫應當如何保持活力？如何傳承？傳承什麼？什麼是未來年畫的希望？

 

希望就在“年畫新力量”上。中國木版年畫在世代相傳中，每一代都有代表性傳承人，他們體現著這一藝術形態的最高水準。他們忠於自己的傳統、熟知年畫的經典、具有文化的自覺，最重要的是他們對傳統懷有一顆敬畏心。

 

中國木版年畫傳承人新生代中，有江蘇泰州的宋保旺、四川綿竹的陳剛與陳健，四川夾江的張榮強和天津楊柳青的霍樹林等，他們熟練掌握傳統木版年畫勾、刻、印、繪、表等多項工藝流程。陳剛、陳健除了在繼承發揚傳統工藝的基礎上，更是大膽拓寬創作題材；四川夾江的張榮強在傳承過程中發現現代顏料無法完全展現年畫藝術的魅力，潛心調研，實驗用自製顏料恢復傳統精髓；江蘇桃花塢木刻年畫社則開發出桃花塢木刻年畫人機交互系統，人們可以在電腦系統上直接操作體驗桃花塢木版年畫的印製過程。

 

由天津大學馮驥才文學藝術研究院主辦，中國木版年畫研究中心承辦的“年畫新力量：中國木版年畫傳承人新生代作品展”“原生態·新生代──傳統木版年畫的當代傳承”已經連續舉辦多年，新生代作品展受到多方關注，人們欣喜地看到，青壯年傳承人正在肩負起年畫傳承的重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