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故事丨香江水月映天山——沈平畫筆情牽文緣

站在維港邊,畫家沈平靜靜凝望,腦海中浮現香港歷經歲月滄桑發生的變遷——在他眼中,這既是歷史的畫卷,也是藝術的題材。

 

“香港包容我,我也要用畫筆回饋之。”沈平説。

 

這位出生於北京、成長于上海、歷練于新疆、紮根于香港的畫家,數十年在藝術領域潛心耕耘,並致力於香港與內地藝術界的交流。

 

從兵團少年到專業畫家

 

沈平的藝術啟蒙始於少年時代。15歲那年,他響應號召前往新疆生産建設兵團。在烏魯木齊,他從事美術宣傳工作,寫標語、辦展覽、畫宣傳畫,也開始接觸版畫創作。

 

他回憶,那時的北疆,山巒疊嶂,塔松如寶塔般矗立,牧民們冬天坐著爬犁走親訪友,雪地裏留下一串串痕跡。廣袤的大漠、遼闊的草原、民族文化交融的生活場景,成為他最初的藝術養分。

 

後來,他進入浙江美術學院(今中國美術學院)學習,接受國畫、油畫、版畫等系統訓練。美術創作的嚴格要求,使他學會構圖、敘事與人物塑造,也形成兼收並蓄的藝術風格。

 

“那段經歷讓我在創作上勇於嘗試。”他説。

 

1980年,原本計劃赴美發展的沈平途經香港。彼時的香港正處於快速發展階段,也是內地與世界接軌的重要窗口。沈平決定留下來。

 

初來乍到,他不會粵語,也缺乏人脈資源。“那時候舉目無親,也迷茫過,但我知道自己不能離開藝術。”他説。這份堅持也為他日後的藝術推廣埋下伏筆。

 

創辦畫廊讓內地藝術走進香港

 

上世紀80年代,香港藝術市場逐漸興起,但內地藝術家與香港收藏界之間還缺少交流橋梁。沈平敏銳意識到,這是一個機遇。

 

他創辦“心源畫廊”,開始引入內地年輕藝術家的作品。

 

在那個資訊尚不發達的年代,他通過書信聯繫畫家,親自挑選作品帶到香港展出。“他們畫得很好,只是缺一個平臺。”沈平説。

 

10餘年間,他舉辦近30場展覽,香港收藏家通過他的畫廊,開始接觸內地當代繪畫,內地藝術家則借助香港平臺打開更廣闊市場。

 

沈平特別提到,在他最後一次策展中,一位版畫家因擔心作品安全臨時取消合作。沈平主動提出買斷全部作品,用行動贏得信任。

 

“做藝術,先做人。”沈平説。

 

退出畫廊經營後,沈平將更多精力投入創作與教學。他在香港教授繪畫課程,培養藝術愛好者,牽頭創立“香港水彩畫研究會”,積極與內地水彩畫界交流互動。

 

“香港有中西文化的碰撞,有最前沿的藝術動態。”他參與內地展覽,推動香港畫家走得更遠,也把內地的風土人情介紹給香港觀眾。

 

在他看來,藝術交流不只是展覽與銷售,更是理念與精神的溝通。“香港是窗口,內地是根脈,應該互相了解。”他説。

 

左右手共同記錄河山

 

紮根香港40餘年,沈平把這座城市納入創作當中。

 

他畫中環的舊郵電局,畫街頭的水果檔,畫避風塘的漁船。他説:“香港無私地接納了我,我要用畫筆為這座城市留影。”

 

他的香港系列作品,既有老照片般的懷舊色調,也有色彩燦爛的當下表達。他尤其鍾情于街頭巷尾的煙火氣——“人人都可以親近的畫面,才是最有生命力的。”

 

前幾年,因病一度無法用右手作畫的他,因對藝術的熱愛,改用左手堅持創作,探索新的表現方式。“右手不行,我就用左手點彩,像印象派那樣。”起初笨拙,但漸漸地,他摸索出一種全新的風格——色彩更加燦爛,筆觸更加粗獷,反而別有一番生動。

 

他提到同行的評價:“沈平變了,變得我們不認識了,但這變化真好。”他將這種轉變歸結為心境的開朗:“病了以後,反而想明白了,畫畫要順其自然,色彩就是我的心境。”

 

他畫的新疆,不刻意追求寫實,別人畫雪地用冷色,他偏用暖色,“畫畫要有趣,有趣才有生命力”。這種自由奔放的創作態度,也是新疆廣袤天地賦予他的藝術底色。

 

大埔火災發生後,沈平被災難中逆行而上的消防員深深感動,以飽含情感的筆觸創作了一幅畫作贈予消防部門。

 

“畫畫為了什麼?賣錢固然好,但有些事更有意義。”這種情懷,源於他的責任感,也源於他對香港的深情。他畫抗戰題材,畫警察,畫一切能傳遞正能量的題材。他説:“藝術家要有大情懷,要引導人們向上。”

 

“順其自然,見好就收。”這是他常挂在嘴邊的一句話。但在外界看來,他所做的一切,遠不只是“順其自然”。從新疆到香江,從推廣內地藝術到培養香港學生,沈平用畫筆搭橋,讓藝術跨越山海。

 

新華社香港電 記者林迎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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