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航天事業創建70週年 從無到有 從弱到強

今天是中國航天事業創建70週年紀念日。70年前的今天,國防部第五研究院成立,中國航天事業由此起步。

 

70年來,從第一枚導彈、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到載人航天、月球探測、火星探測,中國航天從無到有、從弱到強。

 

新中國剛成立的時候,國外技術封鎖得嚴嚴實實。人家有導彈、有衛星,我們沒有。沒有這些,國家就缺少安全屏障。1955年,錢學森衝破層層困難回到祖國。

 

“兩彈一星”元勳 錢學森:我正憋著一肚子氣呢,中國人怎麼不行?所以回答得很乾脆,我説外國人能搞,難道中國人不能搞?中國人比他們矮一截?

 

 

和錢學森一樣,鄧稼先、王淦昌、于敏、孫家棟……一大批人把自己人生最好的年華交給了國家。有人從此隱姓埋名,去了哪、在幹什麼,連最親近的家人都不知道。

 

 

“兩彈一星”元勳鄧稼先的妻子 許鹿希:我問他到哪去,鄧稼先説不能説;我説去幹什麼,不能説。我説你到了那個地方把信箱號碼給我,我給你寫信,他説不能寫信。他説這個家以後就靠你了,他説如果做好了這件事,我這一輩子就活得很值得,為它死了也值得。

 

 

“兩彈一星”元勳王淦昌的兒子 王德基:我們也不知道他到哪去了,他説寫信就在信箱,我母親有時候開玩笑説,你父親在信箱裏。

 

他們隱姓埋名是為了讓國家有説話的分量。這就是那一代航天人最樸素的家國情懷——國家需要,就去幹。

 

 

“兩彈一星”元勳 程開甲:人生的價值在於貢獻,你為人民貢獻,為國家貢獻。

 

 

“兩彈一星”元勳 王希季:韆鞦恥,終當雪,中興業,須人傑。

 

 

“兩彈一星”元勳 于敏:是可忍孰不可忍,我過去學的東西都可以拋,我一定要全力以赴搞出來。

 

1960年,“1059”導彈發射成功,邁出了我國航天事業發展關鍵一步。也正是從那時起,中國航天有了自己的根。

 

1970年,東方紅一號衝上太空,宇宙裏第一次響起中國聲音。

 

2003年,神舟五號載人飛船成功發射,中國人第一次進入太空。

 

 

今天,中國航天已經從當年的白手起家,走向載人航天、深空探測、衛星應用等領域全面發展。

 

 

“兩彈一星”元勳 孫家棟:所有的事情能有今天,都不是説出來的,都是幹出來的。

 

戚發軔:70年 最不能丟的是自力更生

 

從一窮二白,技術封鎖中起步,到今天邁入航天大國行列,中國航天靠什麼走過70年?

 

今年已經93歲的神舟飛船首任總設計師戚發軔院士,親歷了中國航天事業從無到有的每一步,他給出的答案是——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70年,就從這兒算起。”這是中國航天的起點。而戚發軔要講的是比70年前更早的事——1933年的大連,一個中國孩子站在自己的國土上,不知道自己是誰。那是他刻骨銘心的記憶,也是他“愛國”兩個字最樸素的來處。

 

中國工程院院士 中國航天科技集團神舟飛船首任總設計師 戚發軔:1905年日俄戰爭,日本人佔領了大連,統治了40年。我上小學的時候,我不知道自己是中國人。日本的小孩可以無緣無故地打中國的孩子,因為你亡國了,就欺負你。

 

 

兒時的經歷讓戚發軔比誰都明白“國家”兩個字的分量。後來,這成了他立志科技報國最樸素的動力。1956年,國防部第五研究院成立,中國航天從導彈起步。

 

戚發軔:錢老給我們上導彈概論的課。對我們最大的印象就是搞導彈不是一兩個專家、兩個科學家能完成的,要有一大批年輕的、有理論基礎的又有實踐的人來辦這個事兒。

 

這批年輕人剛聚起來,考驗就來了。1960年,蘇聯專家撤走,資料帶走。這一“走”逼出了中國航天最根本的東西。

 

 

戚發軔:這對我們打擊太大。所以我們那一代人很清楚,要想發展,成為一個大國,只能靠自己,不能靠別人。這就是我們的航天精神“自力更生、艱苦奮鬥”。

 

靠自己就意味著沒人替你兜底,失敗的代價得自己扛。1962年,東風二號首次發射。

 

 

戚發軔:東風二號1962年首次發射,我在現場也去了。不到兩分鐘,失穩了,落地爆炸,失敗了。我們苦幹這兩年,總結了教訓,第一,技術沒吃透;第二,太急於求成,地面實驗做得不充分,把問題都暴露天上去了。1964年發射成功。

 

1965年,中國啟動人造地球衛星研製計劃。錢學森點將,孫家棟從運載火箭總體部挑了18個人籌建衛星總體設計部,戚發軔是其中之一。1970年4月24日,“東方紅一號”發射。那一年,他37歲。

 

 

戚發軔:這個意義很重要,是中國人能夠靠自己的力量上天了,“東方紅一號”那個時候國際環境很封鎖,我們所有的元器件,所有的材料都是國産的,沒用一個外國的東西,也很了不起。

 

1992年,中國載人航天工程立項。59歲的戚發軔接下神舟飛船總設計師的重擔——他説,國家需要我幹,我就幹。1999年,神舟一號發射,中國載人航天邁出關鍵一步。

 

 

戚發軔:作為1999年神舟一號的試驗飛船,我們發射成功了,不僅回到了中國,而且回到了離預定地點只差10公里,是世界上落點最準的。

 

70年過去,中國航天從一無所有到成為航天大國。從近地軌道到月球、火星,中國航天正走向更遠的深空。

 

戚發軔:70年代到現在,第一個標誌是中國人有自由進出太空的能力;第二個是中國人能夠利用太空資源的能力。現在太空中大概有1800多顆中國的衛星。

 

 

今年,中國航天事業創建70週年,也是紅軍長征勝利90週年。戚發軔説,航天精神永遠不會過時。新的長征還在繼續,而支撐這場新長征的,還是那四個字——自力更生。

 

戚發軔:新的長征,新的一代人的任務是解決趕超問題,是要做他們沒有做過的事情。要超過他們現在做的事情,所以我想我們這些年輕人,擔子比我們重。不管情況有任何變化,自力更生、艱苦奮鬥的志氣不能丟。

 

孫澤洲:從月球到火星 深空答案仍在路上

 

按照計劃,我國將在2028年前後開啟火星取樣返回任務。中國航天事業創建70年間,中國航天從地球出發,走向月球、火星,不斷刷新深空探測的中國坐標。

 

2004年,中國探月工程正式立項,嫦娥一號任務啟動,孫澤洲也由此開始了與深空探測的緣分。從地球到月球,這一步走得並不輕鬆。

 

中國航天科技集團五院深空領域專家 孫澤洲:我們第一次走出地球、奔向月球,這一步走出去之後,其實也堅定了我們的信心。走得還挺好,所以説給自己對於未來能夠走得更遠的那種信心,我覺得還是很重要的。

 

 

正是這份“走得挺好”的信心支撐團隊迎接更大的考驗。

 

2008年,嫦娥三號進入工程研製。作為探月工程“繞、落、回”三步走中的關鍵一步,嫦娥三號新産品和新技術佔比超過80%,難度可想而知。

 

 

孫澤洲:我們一開始遇到問題的時候內心也很焦慮,一會兒這個試驗出問題了,一會兒那個試驗出問題。一接電話,首先內心肯定要緊張一下,估計又是哪個試驗不理想了。隨著工作開展、關鍵技術不斷在地面試錯,後來我們辯證來看,問題出得越多,未來出的問題就越來越少,這必然的辯證關係還是存在的。後來信心越來越強了。

 

信心也在一次次“過關”中積累起來。此後,中國探月工程不斷抵達新坐標:嫦娥四號實現人類探測器首次月背軟著陸;嫦娥五號、嫦娥六號分別帶回月球正面和背面樣品。此後,我們又將目標投向了火星。2021年,“天問一號”首次成功實現通過一次任務完成火星環繞、火星著陸和火星巡視三大目標。

 

 

按計劃,天問三號2028年前後發射,2031年前後將火星樣品帶回地球,這將是人類首次完成火星取樣返回,任務極為複雜。

 

孫澤洲:在整個太陽系八大行星裏,火星是跟地球最為相似的天體,地球現在是個青壯年,火星已經變得比較衰老、像個暮年的狀態。對於火星的探測,最簡單直接地講,想了解我們這個近鄰的演化過程,對我們有些什麼啟示。一開始我覺得火星離我們很遠,但真正的放眼宇宙,看太陽系,火星還是很近,去木星要七到九年,天王星、海王星要十幾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

 

記者:這麼遠的距離,這麼長的時間,為什麼我們的深空探測人還要去追尋這樣一個目標?

 

孫澤洲:世界之大,我總想去看一看。

 

 

“世界之大,我總想去看一看。”這句樸素的話也是一代代航天人不斷走向深空的共同心境。從月球到火星,從嫦娥到天問,中國航天事業走過70年,正是一次次“想去看一看”的出發,讓一個個“不可能”變成了“可能”。

 

如今,更遠的深空,正在等待新的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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