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題材劇不應只有獵奇案件展示

《骨語》中正在工作的女法醫。

《清道夫》中正在工作的女法醫。
網劇《法醫秦明2:清道夫》(以下簡稱《清道夫》)已經上線一段時間。客觀而言,畫面質感和專業上的嚴謹程度,相比第一部已經有所提升。但是,出於對現代法醫工作的好奇,觀眾對第一部還有點新鮮感,如果在這兩部國産網劇播出間隔中,又看了日劇《unnatural》(《非自然死亡》)的觀眾,對《清道夫》可能就不會像對第一部那麼寬容了。
法醫劇應傳達出創作者意圖
不得不説,觀眾的審美的確是能迅速提高的。比如看過了《妙手仁心》、《白色巨塔》、《實習醫生格蕾》的觀眾,國産醫療劇《外科風雲》就只能當情感劇消遣。而相對遠離大眾視野的法醫題材作為職業劇,其實同理。
職業劇之所以吸引人,就在於它能滿足觀眾對某個陌生領域的好奇,也就是它的職業性——有區別於其他職業的行業規則、職業門檻和專業技術。因為法醫職業的特殊性,該題材劇情往往會更多加入懸疑、解密的元素,主線是案情,而不會是職場菜鳥一路逆襲的老套路。日劇《unnatural》其實並沒有很出人意外的神編劇,老老實實走的是懸疑職業劇的路線,每集都是一個單獨的案情,主角就是普通的法醫從業者,通過一個個懸疑案件的偵破,講述日本社會的溫情和殘酷面。
從立意上,《清道夫》就輸了。這一部出現的“清道夫”角色,類似于電影《心理罪之城市之光》裏,阮經天主演的變態殺人犯這樣的角色,也類似于剛剛大結局的另一部國産網劇《骨語》中的終極boss韓啟明。不管是“清道夫”、“城市之光”還是韓啟明,玩的都是“以暴制暴”的遊戲,臆想在法律之外成為一個城市的審判者、正義的最終化身。並且前兩部影視作品中,同樣有著胡攪蠻纏的臉譜化媒體形象。
是不是很老套?或許編劇都沒有意識到,用這樣的反派,被弱化的不是“法醫”的職業特性,而是本應該通過一個個人物和社會案件傳達出的創作者意圖。
聚焦社會問題要警惕臉譜化
看看《unnatural》是怎麼塑造人物的吧!石原裏美飾演的美琴堅持著法醫的職業操守,無論多麼窮兇極惡的兇手都要依託法律手段將其繩之以法,而看似冷漠的中堂醫生,才是更容易被感性驅動的人。他主張私刑,因為他不相信國家刑罰的作用。記錄員久部的角色也頗有意思,他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觀眾的視點,從一開始不理解法醫機構UDI存在的意義,到一點點承認並從心底裏尊重法醫這個職業。
而看了《清道夫》已經播出的前八集,觀眾會不由自主地去猜測,“清道夫”是誰?其實不難猜,我甚至在那個角色出現的第一個鏡頭就能判斷出來。然後呢?一個個血腥但並不複雜的案子,能看到的只有醜惡人性,慾望、報復、宣泄,沒了。
相比之下,《unnatural》裏基本上每個案件水落石出後都有著深刻的社會反思,比如中學生幫助同學自殺後,策劃出的“直播殺人”,用意在於反思校園霸淩;被消防員父親視為“無用”卻在火場中救人犧牲的兒子,不僅用法醫學“洗刷”了“冤情”,更反思了人在社會評判標準下的多向度。
編劇聚焦社會問題,但對社會問題的呈現應該警惕臉譜化,哪怕在反轉中反思和解構公眾的刻板印象。尤其關乎司法案件的題材,私刑和法律,情感與倫理,才是不能動搖的核心。説實話,甚至不去評判演員的稚嫩演技,單是立意這一項就能給《清道夫》不及格。
職業劇需有更高的價值導向
儘管職業劇不是科普專題片,一味講專業知識會非常枯燥。但是,很多觀眾兩部劇看下來,對法醫究竟屬於哪個系統管轄、通過什麼途徑入職都不清楚。比如《骨語》、《清道夫》裏的女法醫都是説指派就指派,《清道夫》還暗示著女法醫陳詩羽是個關係戶。而《unnatural》一開始就強調UDI是一個獨立的組織,也適當地在劇中體現了和司法部門的關係以及資金來源等。UDI的同事們往往也分工明確,主刀的、化驗的、拍照的各司其職。並且無論是在案發現場還是在解剖室,都有一套嚴謹的操作程式。
儘管秦明的原型在接受採訪時説過法醫工作中對戴口罩、穿什麼衣服等並沒有太嚴格的規定,但看過《unnatural》的程式化操作,難免會讓觀眾覺得國産劇中有失嚴謹。與其讓觀眾越看越迷糊,不如大方通過角色來説説我國的法醫學科和職業面臨的問題。就像《unnatural》裏,無數次提到日本法醫學的發展困境在於,日本是發達國家裏遺體解剖率墊底的國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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