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南一78歲老人無人照料 餓得吃被子裏的棉花(圖)
齊魯晚報訊 前兩天的深夜,聽到狗吠聲,房客呂先生猛地驚坐起來,穿好了衣服就往後院小屋跑。老太太不會有事吧?呂先生推開一扇小木門,打開燈,慢慢走向老人床前。摸了摸,老人還有微弱的呼吸。呂先生不知道老人還能活多久,他憐憫老人,卻束手無策。今年6月,老人的女婿入了獄,家裏沒了收入來源;而唯一能照顧老人的女兒也在一週前住院。
老人瘦得皮包骨頭
只有三十來斤
濟南天橋區黃崗嶺村,一個在網絡地圖上搜不到的地方,與天福苑小區相鄰。若不是房客呂先生帶路,很難找到。穿過天福苑小區往西不遠的一條土坡,幾棟平房出現在眼前。狹窄的沙子路上堆滿了垃圾,低矮簡陋的磚房,單調的土黃色墻體,跟周邊居民樓顯得格格不入。
老人非常瘦弱, 蜷縮在床的一角。 記者 時培磊 攝
呂先生説,村裏大部分人都搬走了,住進了樓房,只有幾戶人家還住在這裡。“這裡又臟又亂,沒人願意來租房。”呂先生説他在周邊做生意,勉強在這裡住了三年多,租了房東一間屋。他往裏指了指,説房東家的老人王樹梅就在後院住。
“進去前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呂先生説。記者跟隨呂先生來到後院,大門早就沒了,只剩下開裂的門框,地上亂堆著破凳子爛沙發墊子。院子裏放著臉盆、水桶(裏邊的水已經發臭)、自行車等雜亂物品,有兩間屋,王樹梅老人住在一間側屋裏。
也就是這間小屋,若非親眼目睹,“很難想像現在還有人住在這樣的環境裏。”木門吱吱地開了,屋裏很黑,沒有一絲燈光。“看見沒有,她就在那裏。”呂先生指了指,又説,“在那裏。”
在一張空蕩臟亂的床上,在床頭的一角,在卷成團的被褥中,王樹梅蜷縮著,體型像個四五歲的孩子。床頭的櫃子、堆放的破爛衣物、一幅“壽”字的字畫,在這間不到十平米的房子裏,這些雜物顯得尤其大。
屋子裏一股發黴的氣味,讓人覺得有些窒息。在床上,老人的白髮散亂,眼睛緊閉著。呂先生輕聲叫了老人一聲,屋裏一陣寂靜。“她瘦得只剩骨頭了,估計這幾天都沒怎麼進食。”
老人旁邊的屋子是女兒和女婿的住處,門已經上鎖。透過玻璃,裏邊沒有像樣的傢具,鍋碗瓢盆堆在桌子上,佈滿了灰塵。
“就算住在農村,條件差一點的也不會這樣。”呂先生説,老人瘦得只有三十多斤了。他點燃一支煙,説很難想像在當今社會還生活著這樣一位老人。“餓得實在不行了,把被子裏的棉花都吃了。”
老人雙目失明
終日躺在床上
這是一個不幸的家庭。據了解,老人王樹梅的丈夫在十多年前就因病去世,家裏有一個女兒和女婿,還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孫子。老人患有糖尿病,在9年前雙目失明,腿部肌肉也逐漸萎縮,只能在床上和輪椅上度過余生。老人沒有語言能力,最近幾年開始癡呆。
呂先生説,今年78歲的王樹梅老人平時由女兒朱秀蘭照顧,“給她換洗東西,帶著她出來見見太陽。”女婿在外頭打零工。2013年,女婿喝完酒與同村人發生衝突,打架中用酒瓶誤傷了一名路過的老人,賠償了兩萬多元錢,今年6月份入獄。家裏的收入來源也斷了,僅靠五六百元的房租費和老人不多的退休金過日子。而一週前,朱秀蘭因病住進了醫院。老人無其他親屬照看,終日躺在屋裏。呂先生看著老人可憐,其間給老人送了點吃的,但老人聽到是陌生人的聲音,“就開始亂抓,很排斥。”看著老人虛弱的身子,呂先生説,他也擔心自己照看老人過程中發生意外,不好給她家人交待。
9月20日下午,在醫院血栓科,提起老母親,朱秀蘭一籌莫展。她神情有些遲鈍,説話磕磕絆絆的,説了很多往事。她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孩子,但似乎並不經常在家。她責備孩子不懂事,上完中專後一直沒有正經上班。“我住院了,經常給他打電話讓他照顧老人,他説讓我放心。”但實際上,孩子對照看老人似乎並不那麼上心。
在和記者的交談中,朱秀蘭的談吐有些奇怪,她説自己也不知道得了什麼病。她説自己是被村裏的狗嚇著了,腦子一下不好使了,去了小診所輸液,但無濟於事。她來醫院檢查後,就住進了醫院。護士來照看她的時候,記者才得知她患了腦腔隙梗死,影響了神經,致使言語不清。
朱秀蘭説,她的丈夫明年五月底才能出來,而她的病什麼時候能治好她也不清楚。在醫院,她孤身一人,她説自己就從醫院的食堂打飯吃。説起臥床的老母親這期間該如何是好,她無言以對。沉默片刻説,“對啊,你説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