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觀察|Observe
臺青:清明心香兩岸同
| 編輯: 何婧 | 時間: 2026-04-04 15:40:51 | 來源: 中央廣播電視總臺海峽飛虹專稿 |
我是謝建鋐,來自台灣台南,是一名正在大陸就業拼搏的臺青。清明將至,南方的風帶來了潮濕的溫潤,我身在大陸,心卻早已飛回了台南的老家。那些關於清明的記憶,像祭祀時奶奶手中嫋嫋升起的香煙,絲絲縷縷,在心間纏繞不去,且容我緩緩道來。
印象中的清明,總是從清晨開始。奶奶會在天未亮時就起身,廚房裏傳來準備貢品的響動。待至天色大亮,廳堂的供桌上已經擺好了鮮花素果,還有一隻亮黃完整的油雞。奶奶説,這是敬獻給祖先的“全牲”,要完整、要體面,正如我們對先人的追思,容不得半點殘缺。小時候,我總想跟著一家人去靈骨塔裏祭拜,奶奶卻輕輕攔住我,説小孩子有忌諱,心意到了就好。種種規矩與禁忌,既是對逝去生命的敬重,也是對後輩的愛憐。我成年後首次參與家族祭祀,母親特意沿用清明插柳的舊俗,為我折了柳枝。《詩經》講到“昔我往矣,楊柳依依。”千年過去,我們依然在用同樣的方式,表達著對先祖故人遠行與期盼心靈歸來的祈願。
先敬香,再獻花,然後奉上供品,祭祀的流程莊重而細膩,“慎終追遠”一詞已經不再是語文教科書內的生硬詞彙,彼時的我感受到這四個字背後,是中華民族對先祖的“敬”與“慎”。通常祭祀會在上午全部完成。到了下午,裡長會準備許多糖果餅乾,組織鄰裡間帶著孩子出外踏青,那是我童年最期待的時光。孩子們久違地聚在一起,在公園裏追逐嬉戲,而父母長輩們走在後面,聊著“大人的世界”。
説到清明,不能不提及潤餅。在台灣,我們更習慣叫它春卷。這道源自閩南的美食,在台灣南北狹長的地貌上生根發芽,長出了“北部味”和“南部味”的不同姿態。我嘴饞時常憶起家裏附近永樂市場的老店。師傅把麵糰在圓形鐵盤上一轉,薄薄的面衣在鐵盤的高溫下瞬間成形。潤餅餡料也是一門學問,台灣北部喜歡清燙的食材,配上紅糟肉,撒些花生粉,清淡爽口;南部則講究每道餡料都要單獨炒過,香腸或滷肉必不可少,花生粉和糖粉要撒得滿滿,咬一口滿嘴香甜。有趣的是,那家老店如今推出了“全糖、半糖、三分糖、無糖”的選項。有次返臺時看見,我不禁莞爾。小小的改變,是傳統文化借助匠人精神在與現代生活進行對話。沒有所謂的固守不變,在保持核心的同時,以溫和的方式接納新的需求,正是中華文化生生不息的奧秘。
在台灣,客家人會在清明做草仔粿,他們稱之為“青糰子”或“艾粄”。用艾草、鼠曲草的汁液和面,外皮便有了春天草木的顏色。內餡通常是蘿蔔絲、油蔥酥、香菇和蝦米,咬開來鹹香四溢,據説用草仔粿敬拜先靈可以生財。
台灣是座小小的島嶼,卻容納了來自大陸不同地域的人。閩南人、客家人,還有後來陸續遷移的其他居民,各自帶著故土的記憶,在這座島嶼上共生,清明的儀式因此變得多元而豐富。清明吃食無論潤餅或草仔粿,清明祭祀無論全雞或三牲,清明掃墓無論壓墓紙或靈骨塔前默禱,形式萬般變化卻都不離對祖先的追思。台灣與大陸,雖隔著一灣海峽,然清明的香火飄過海峽未曾斷絕。清明的潤餅依舊飄香,清明的踏青依然歡暢,清明的祭祀依然虔誠。已經融入生活日常的傳統習俗是中華文化最堅韌的載體,能穿越風浪,在每一個春天的濕潤裏如約而至。文化的力量能夠衝破任何藩籬,讓中華民族血脈的連接更加深厚緊密。
又是一年清明至,我站在海峽這頭朝著東南方向靜默。我知道,在台南的老家,奶奶已在打點鮮花素果。清明的雨,終究要落下。它會落在海峽的這一邊,也會落在那一邊,落在血脈相連的土地上,落在同一民族心裏。兩岸的我們擁有同一個清明,同一種追思,同一脈文化,同一個中華民族的身份認同。這份認同,如同清明的春草,年年春風生發,任憑風雨,不會凋零。(作者:謝建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