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戲敘流年 三個台灣藝人的“鄉愁”拼圖

作者 王禹

“不要問我從哪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麼流浪，流浪遠方，流浪。”

8日晚的青島大劇院多功能廳，低沉而略帶沙啞的嗓音響起，沒有伴奏，沒有專業的舞檯燈光，75歲的“台灣民謠之父”胡德夫在話劇《江/雲·之/間》青島站主創分享會上清唱起了時代金曲《橄欖樹》。

由賴聲川編劇、導演的話劇《江/雲·之/間》5月9日至10日在青島上演，胡德夫參與特別演出。作為經典話劇《暗戀桃花源》的衍生與補白，該劇將江濱柳與雲之凡之間跨越近四十年的錯過與牽掛，緩緩鋪展在舞臺之上。

一曲終了，掌聲四起。在胡德夫的解讀裏，劇中的“流浪”並非簡單的漂泊，而是一輩子的流離失所。“把故鄉、父母都拋在後面，去一個地方，不是流浪是什麼？”因此，他在劇中演唱《橄欖樹》時沒有採用常規的流行唱法，而是將那份不知歸處的迷茫與沉重，揉進每一句旋律裏。

這份對流浪與鄉愁的理解，始於胡德夫11歲那年的遠行。此前從未離開過故鄉的他遠赴外地讀書，路程中，胡德夫第一次見到了太平洋的浪花，“車子像是追著雲在走”，可他的腦海裏，裝的全是山谷裏的模樣。直到看見靜謐的淡水河，對比故鄉歡騰的溪流，他才明白雖未到終點，鄉愁早已滿溢心間。

隨著年歲漸長，胡德夫的鄉愁裏，漸漸裝進了更多人的故事。村子裏那些來自山東、湖南等地的老兵，成為了共同生活的家人，他們平日裏疼愛著晚輩，卻時常在節日的飯桌上望向遠方，紅了眼眶。

正因如此，胡德夫説，如果用一首歌總結自己的人生際遇，他更青睞劇中自己演繹的另外一首曲目《匆匆》。“我們都是趕路人，珍惜光陰莫放鬆，匆匆，匆匆……”他説，這首歌雖短，卻裝下了無限的牽掛。

在該劇中演繹經典角色“江濱柳”的台灣演員張震，有著另一種記憶。他與這部戲的聯結，始於一份跨越兩代的緣分。劇中主人公江濱柳是長春人，而張震的姥爺也是長春人，“這讓我有機會，通過角色去貼近那一代人的生命軌跡。”

在張震的記憶裏，姥爺是沉默寡言的。他説，家庭裏的諸多往事，長輩都極少與晚輩言説，他們承載了太多不知如何表達的經歷，沉默成為一種應對機制，也是一種無聲的印記。

台灣戲劇製作人丁乃箏與這部戲的聯結，同樣始於血脈裏的“牽絆”。她透露，角色的人物經歷正是參考了自己的家庭故事，因為“我的老家也在雲南”。

在丁乃箏的記憶裏，每逢家庭聚會，已至暮年的父輩們聚在一起，回憶起童年時光，會用歌唱的調子，背起兒時學過的詩句。“那一刻，晚輩們仿佛看到了長輩小時候的樣子。”

話劇中，主人公們在失散後的漫長歲月裏，依舊執著地給對方寫著信，把未盡的話語、未竟的牽掛，封進了一封封無法抵達終點的信裏。當被問及印象最深的一句臺詞時，胡德夫略一沉吟，緩緩念出：“在一個夢裏我見到了你，在一個夢裏我失去了你。這個夢，叫作人生。”(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