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漫話：管窺香港傳統名校

圖為聖士提反女子中學校長盛潔端（右二）等人接受記者採訪。中新社發 譚達明 攝

 

圖為身著綠色西裝校服的華仁學生。中新社發 賈思玉 攝

 

“傳統名校”讓香港學生和家長“著魔”。著魔的症狀年年見諸報端：通宵排隊遞交入學申請、“孟母三遷”名校旁置業、一擲千金報讀興趣班，甚至有家長“忽然”信教……入名校是否等同半隻腳踏入大學？還是為在競爭激烈的社會中向上流動買保險？

 

“傳統名校有什麼了不起？”記者故意“挑釁”。九龍華仁書院校長鐘衛良聽罷呵呵一笑。他解釋説，香港補助學校議會有22個成員，都是歷史悠久的英文教會學校，大家約定俗成叫它們“傳統名校”。九龍華仁是其中一間，即將迎來90週年校慶，這所男校人才輩出。

 

位於港島西半山、建校已107年的聖士提反女子中學亦頭頂名校光環。該校主樓——一幢四層西式建築，被評為香港法定古跡。豆蔻年華的女生身著藍色長衫，三五成群邁入綠蔭掩映的歷史建築，這畫面深入人心。“當她們進入校園，就可以看到、感受到厚重的歷史和傳統的持久性，激勵她們努力，無愧於學校的聲譽，所以有時我們什麼都不用説。”在闡述歷史不是包袱而是財産時，聖士提反女校校長盛潔端如是説。

 

百年滄桑與中西合璧

 

盛潔端來自加拿大，聖士提反女校過去多任校長都是外國人。儘管主要以英文授課，但該校對中國文化珍而重之，自上世紀30年代起就開設普通話、中國文學和歷史課程。“這方面我們是先行者。”副校長白曾芷夏説。

 

聖士提反女校毗鄰香港大學，為港大輸送了部分首批女畢業生。沿用至今的校園歷經天災、戰亂，曾被改作臨時醫院，也曾被攻佔香港的日軍佔用。女作家蕭紅在此病逝，一半骨灰被埋葬于校內花園一棵樹下，她的丈夫端木蕻良死後，骨灰也安葬校園內。

 

九龍華仁長期由背井離鄉的愛爾蘭神父主持。鐘衛良告訴記者，該校西裝校服選用綠色，一方面因為天主教相信大自然由主創造，另一方面也代表愛爾蘭。“我們強調關愛的文化。”鐘校長説，九華中一至中六設有倫理課，側重道德教育，“希望華仁的學生，我們叫華仁仔，都有謙卑的心，活出華仁的精神——就是立己助人。”

 

淑女與謙謙君子

 

聽説華仁仔有個綽號叫“薯仔”？“是呀、是呀，”鐘校長笑著點點頭，“因為我們的學生比較純樸，不追求時尚，這樣是好的。”

 

這所傳統男校希望將學生們培養為“謙謙君子”、“真正的男士”。“不光成績好，還要有愛心、有責任感、肯付出、肯承擔。”鐘校長頓了頓，接著説，“能力強的人很多，能力強又肯為他人付出的人才是社會需要的。”

 

不少人存在誤區，以為名校管教嚴、壓力大。而在九華學生看來，自主與自律結合才是九華校風。“我在這裡讀書七年都沒看過校規，我以為學校沒校規！”鐘衛良的初中和高中在九華度過，校長當年的“頑皮”令人忍俊不禁。

 

與九華一樣，聖士提反女校也實行“全人教育”。記者到訪那天，正值下午放學時間，學生們的課外活動剛拉開帷幕，一路走過，看到有人全副武裝練習擊劍，有人在家政室學習烹飪。該校鼓勵學生學習至少一種樂器及每學年須參加至少一項課外活動。

 

“她們會被訓練為淑女：不僅有很強的學業表現，嫺熟運用兩文三語，而且談吐優雅、泰然自若。”盛潔端翻出校史資料，引用1909年一本宣傳冊上的表述説：“這所學校的辦學宗旨是為中國年輕女性提供卓越的現代教育，在受到西方科學藝術熏陶的同時，她們也要保持本國良好的禮儀和禮節。”

 

歸屬感與校友網

 

名校生往往對學校有很強的歸屬感。有人戲言，名校生唱校歌時嗓門都大些。鐘衛良1981年自九華預科畢業，其後30多年，他和同班同學幾乎每年聚會一次到幾次，“今年9月還有全年級的聚會。”華仁舊生會在北美、歐洲、亞太等地的大城市均設有分支組織，難怪鐘衛良可以這樣誇耀手足情：“無論我們的學生升學到哪，都有舊生關照。”

 

對於校友的子女或是兄弟姐妹，名校在錄取時會優先考慮，此外名校的幼兒園、小學和中學間通常設有“一條龍”升讀機制。盛潔端認為，這樣有助於家長與學校緊密合作，以及傳統的代際傳承。

 

校友網對學校究竟意味著什麼？“我們在任何時候做任何一件事，幾乎都能找到那個領域的校友幫忙。”盛潔端説。

 

九龍華仁、聖士提反女校同屬政府津貼學校，學費全免，堂費由每年港幣幾十元至兩千多元不等。後者去年想申請轉為直資學校，引起較大反彈而擱置。香港多間傳統名校已轉為收費更高的直資學校，學費每年以萬元計，招致“貴族化”的批評。有“平民名校”之稱的九華表示未考慮轉直資，但鐘衛良不諱言，學校需要校友支援教育開支。

 

“不少華仁仔來自基層家庭，包括我自己，這裡的教育讓我們向上攀登，再反過來幫其他人。”鐘衛良相信，如果沒有“有教無類”的名校，香港會變得貧者愈貧、富者愈富。(完)  

中新社記者 賈思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