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文化遺産是國際社會共同責任

  2024年6月6日,由中國國家博物館與“衝突地區遺産保護國際聯盟”共同主辦的“守護與重光”展覽在北京開幕。展覽分為“遺産之殤”“聯盟的誕生和使命”“遺産守護”“遺産與人”“遺産之美”5個部分,通過大量第一手珍貴影像資料和參與者的口述,全景呈現世界瀕危文化遺産現狀和“衝突地區遺産保護國際聯盟”成立至今開展的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展示文化遺産保護成果。圖為觀眾在體驗“沉浸式文化遺産之旅”。新華社記者 金良快攝

  據媒體3月10日報道,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近日發表聲明説,自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聯合發起軍事行動以來,多處具有重要文化意義的遺址受到影響、遭到破壞,其中包括列入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産名錄》的伊朗古萊斯坦宮(又稱“玫瑰宮”)、以色列特拉維夫白城、黎巴嫩提爾。

  另據媒體3月14日的報道,伊朗文化遺産、旅遊和手工業部表示,該國至少有56處歷史文化遺産在美國和以色列的軍事打擊中遭到嚴重破壞。其中,德黑蘭省受損文化遺産數量最多,共19處遺址受損。

  隨著中東地區暴力局勢升級,這些正面臨威脅的文明瑰寶牽動著全球目光。就如何保護文化遺産,本報記者採訪了文保專家、中國文化遺産研究院研究員詹長法。他表示,守護文化遺産是國際社會的共同責任。

  

  在“守護與重光”展上,觀眾觀看修復文物時使用的工具。新華社記者 金良快攝

  國際公約應得到有效遵守執行

  記者:作為人類文明的璀璨結晶,文化遺産承載燦爛文明,傳承歷史文化。它們不只是一個國家的文化遺存,更是全人類的文明瑰寶。近期關於文化遺産因地區武裝衝突遭受破壞的消息時時見諸媒體,這給我們帶來哪些警示?

  詹長法:文化遺産是不可再生資源,損毀意味著歷史敘事斷裂、文化情感遺失,是對人類精神家園的傷害。關於衝突局勢中文化遺産的保護,國際社會制定了多項國際公約,比如1954年通過的《武裝衝突情況下保護文化財産公約》,1972年通過的《保護世界文化和自然遺産公約》,這些都應得到有效遵守執行。此外,國際社會需將文化遺産保護納入衝突預警與危機應對的核心議程。保護文化遺産的意義不僅在於繼承過去,還在於推動人類文明賡續。

  值得關注的是,在此次軍事打擊行動中,位於伊朗首都德黑蘭市中心、列入《世界遺産名錄》的古萊斯坦宮遭受嚴重損毀,最具代表性的鏡廳天花板碎裂,窗框與玻璃門震為碎片,令人痛心。古萊斯坦宮的遭遇並非個案,近年因地區衝突對文化遺産造成的威脅日益嚴峻,提前構建防護體系非常重要。

  記者:在您看來,防護體系如何構建?

  詹長法:預防性保護是有效途徑,也是武裝衝突中文化遺産保護的重要部分。它強調前置保護,包括衝突前的風險防控、資源儲備與能力建設以及衝突初期的快速響應和止損。具體措施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開展常態化風險排查與預案制定。聯合國教科文組織聯合當地部門,評估高風險地區遺産的各類風險,制定應急預案,明確保護主體和措施。

  其次,對文化遺産進行數字化存檔。利用3D掃描、數字建模等技術,對文化遺産進行高精度數字記錄,建立全球數字檔案庫,確保信息永久保存。

  第三,加強當地文物保護人員專業能力建設。通過國際平臺開展培訓,涵蓋緊急轉移、修復和數字技術等內容,並組建當地應急保護隊伍。

  最後,建立國際快速動員機制。比如建立專家響應機制等,以確保衝突時快速支援。

  損害評估需從多維度展開

  記者:評估文化遺産遭受的損害對其未來的修復或者重建至關重要,評估應從哪些方面展開?

  詹長法:針對文化遺産遭受的損害,需從多維度展開評估,包括物理損毀程度、價值完整性以及社會文化影響等。物理損毀需區分不同等級,明確文物本體及環境的受損情況;價值完整性評估包括遺産的歷史、藝術等核心價值及其在文明脈絡中的關聯性;社會文化影響評估則需考量文化遺産被損害對社區認同等的衝擊。

  目前,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機構通過衛星影像、專家實地評估、數字化存檔等技術手段對受損文化遺産進行系統記錄。例如,在敘利亞帕爾米拉古城,通過衛星影像對比、無人機測繪與實地評估,系統記錄了貝爾神廟的結構變化與雕刻損失,並評估了其對絲綢之路整體價值完整性的影響,為未來修復提供了關鍵依據。

  記者:您提到數字化存檔,就保護地區衝突背景下的文化遺産,數字技術有哪些作用?

  詹長法:作為一個文化遺産保護領域的從業者,我曾親歷多個國際合作項目。在實踐中,我發現在記錄、採集歷史信息方面,三維數據和傳統測繪數據差別很大。我們現在傳承的是物理本體,但通過數據傳承,可以深化傳承的意義。若文化遺産不幸遭到嚴重破壞,如果有真實的科學數據留存,這些遺産,尤其是數字遺産,還能夠長久留存。

  同時,數字化本身也是重要的保護工具,高精度掃描、三維建模、多模態檔案等手段,可以為預防性保護、病害監測和災後修復提供科學依據。

  在數字技術賦能文化遺産保護方面,已有成功案例。2019年,巴黎聖母院因火災嚴重損毀屋頂等,但此前的數字建模為結構重建與歷史形態恢復提供了關鍵依據;而“威尼斯時光機”項目,通過自動化掃描、手寫文字識別等技術,將中世紀歷史人物與其生活創作的樓宇關聯,使古籍文獻活靈活現地展現出來。

  尤其對因地區衝突面臨威脅的文化遺産來説,數字化可以為其建立“數字備份”。比如,“敘利亞遺産檔案”項目通過大規模數字化記錄為阿勒頗古城等重要遺址創建了詳細的3D模型與數據庫。

  中國以實際行動守護全人類文化遺産

  記者:作為文化遺産大國,中國一直以實際行動守護全人類文化遺産,有哪些具體實踐與貢獻?

  詹長法:中國積極擔當人類文化遺産保護的國際責任,1985年,中國加入《保護世界文化和自然遺産公約》,1986年開始向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申報世界遺産項目;2017年,中國作為創始成員國加入衝突地區遺産保護國際聯盟,積極參與聯盟工作並持續發揮重要作用;2023年,中國推動成立亞洲文化遺産保護聯盟並設立“亞洲文化遺産保護基金”。

  與此並行,中國通過項目援助、經驗共享等方式參與世界文化遺産保護,貢獻中國智慧。中國文化遺産保護力量也在國際舞臺上嶄露頭角——中國援助了柬埔寨吳哥古跡保護、尼泊爾文物建築群震後修復等項目。在柬埔寨吳哥窟,中國文化遺産研究院主持修復周薩神廟、茶膠寺等,形成了吳哥窟保護的中國範例。中國還積極參與對文化遺産“真實性”的討論,通過《西安宣言》等文件進一步推動了對文物古跡“完整性”保護的理解。通過分享中國的文化遺産保護經驗和案例,提升了中國在國際文化遺産保護領域的影響力。

  此外,中國還推進中外聯合考古與研究,與埃及、肯尼亞等國開展合作考古,應用數字技術助力遺産保護;積極參與國際文化遺産保護合作,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等國際機構保持密切合作,共同打擊非法販運文物的行為。這些都為助力世界文化遺産保護作出了中國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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