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記錄厚重歷史的三條街

2018-05-02 08:53:18|來源:文匯報|編輯:彭麗 |責編:劉徵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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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倉橋 張光欣 繪

  一條珍貴的弄堂

  松江曾經是全國棉紡織業的中心,老城十分繁華,有好多條滿是掌故的弄街,但在老上海心中,襪子弄是印象最為深刻的。襪子弄,街內既沒有襪廠又沒有襪店,街型筆直又不像襪子,怎麼叫襪子弄呢?其實,它與松江燦爛的歷史文化有關,它與中國資本主義的最早萌芽有關,如今,它是記錄松江當年成為全國棉紡織業中心繁榮景象的唯一遺存。

  明代,松江衣被天下,“買不盡魏塘紗,織不盡松江布”,每天經上海港外運的布匹多達上萬匹。松江城內處處可聞機杼聲,松江布聲名遠揚。經濟發達了,就會開發新品。那時一般勞動階層是不穿襪子的,能穿、需穿襪子的也穿的是氈襪,後來穿的人多了,人們就開始研究用松江名布尤墩布加工暑襪,這種襪子既薄又輕又美觀,經口口相傳,各地商賈都到松江採購。襪子弄是這種暑襪的集散地。明華亭人范濂所著《雲間據目抄》上記載襪子弄“廣開暑襪店百餘家,合郡男婦,皆以做襪為生,在店中給籌取值,亦便民新務……”中國通史記載蘇州、松江出現了機工機戶的中國最早資本主義的萌芽現象,“店中給籌取值”,就説出了店主與勞務工的雇傭關係。這短短的幾個字,閃閃發光,道出了中國一個新階層的出現。1937年日本侵略者把城內炸成一片廢墟,已經沒有明代松江棉紡織業繁榮的其它遺存。

  襪子弄街的中間有一座小木橋通向河對岸,過去通波塘河遠沒有這麼寬,河的對岸有一座寺廟叫禪定寺,1919年,大畫家張正權因思念病逝的戀人不能自拔,在這裡削發為僧100天,在這裡取了法號名大千,從此人們不知道他的真實名字,都只知道他是從這裡出發重新開始新生活的,他的名字叫張大千。襪子弄中間還有一條支弄,名邱家灣,那小弄也很出名,有一很有名的教堂叫耶穌聖心堂,它是上海地區最早的天主教堂,是明代徐光啟的第二個外孫女出資建造的。解放後,上海顧繡的挖掘重振也是在襪子弄的工藝品廠內進行的。

  一條江南難見到的大街

  江南水鄉,湖網交叉,無論城市或小鎮,道路多逶迤曲折,但唯獨松江有條十里長街,筆筆直,從東到西有五公里多長,松江人稱為十里長街,辛亥革命後叫中山路,明清時中段叫郡治大街,東段叫東外街,西段叫西門外大街。

  那為何筆筆直呢? 因為過去的交通都是水路,説那兒交通便捷是指那兒水道寬敞、水況良好。松江城既是府衙所在地,又是華亭、婁縣縣衙所在地。南來北往的商船,都要經過松江水上的交通樞紐;官船路過,或留宿,或休息,按規矩都要當地相應官員迎送。從衙門到水上交通樞紐一條筆直的馬道轎道,時間長了,就成了通衢大道。所以,這條大道的最西端就是水上樞紐邊的接官亭、祭江亭。松江明代起,人口因經濟發達而急劇膨脹,“求尺寸之曠地而不可得”,城墻內已容不下過多的人口,城墻南北兩門是水門,於是,大量人口就沿這條大道向兩邊發展,特別是向西部發展。松江在明代是進士高産期,外官回鄉建屋和私家園林,都選在這道的兩邊,慢慢地,這路就變成繁華的商業大街了。至於松江的好多豪宅名園為何建在大道的東西兩頭,有兩個原因:一是私家園林佔地多,地價是個重要的選擇因素;二是城內主要為一府二縣的行政辦公地,沒有完整的空地。

  松江四鰓鱸魚名揚天下,位列中國四大名魚之首,傳説只出在這條長街的秀野橋下。其實,這是個誤傳,秀野橋下是個四鰓鱸魚市。“不辭輕舟來往疾,筠籃驗取四鰓鱸”,説的就是買賣四鰓鱸魚的盛況。

  好多人説,在這條長街上,可以“唐宋元明清,從古看到今”,此話不假。通波塘橋以東三四百米內,有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唐代經幢和宋代方塔;有我國最古老、保存得最完整的明代磚刻照壁;松江二中的門頭是元代府城譙樓遺址,後人都以“雲間第一樓”相稱,是上海地區最早的樓閣;中山路的中段,有宋代西林塔、元代清真寺、明代西林禪寺,有始建於西元1782年的老字號、上海最早的藥店———余天成堂。中山路的西端,主要是以倉城為主的明清建築群。今日仍可依稀看到“門前連市井,屋後聞櫓聲”的場景。

  一條已湮沒的名人街

  松江只有一條以歷史名人稱謂的街,叫三公街,可惜如今已不存在了。它東西向,二三百米長,位於松江方塔北五六十米。三公,不是元明清松江“三文敏”的三位,而是這條街上有明代的董其昌祠、明末清初的李待問廟和清代的沈荃祠而得名。

  董其昌是大書畫家;沈荃在朝廷為官,是中國書法“館閣體”的領軍人物;李待問是中書舍人,清兵南下攻城時他負責守護松江城東門。堅守多日,軍隊與百姓糧盡彈絕,他發動軍隊與百姓拿出黃豆磨成豆漿軍民同吃。被俘後,堅不投降,願犧牲自己但提出不能殺害百姓。

  此後,松江百姓造了這廟,尊他為城隍爺,每年七月十四,全城萬人空巷,都涌到西門內吃豆漿,場面壯觀。此習俗一直延續到上世紀五六十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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