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12月25日13時，詹姆斯·卡梅隆執導的科幻巨制《阿凡達3》內地票房為5.15億元。作為全球影史票房冠軍的續作，這部承載著行業期待的超級IP大片卻未能延續該系列在商業上的輝煌戰績。據燈塔專業版預測，該片內地總票房約為10.05億元，不僅與系列前兩部均超17億元的成績有差距，更與同屬頭部IP的《瘋狂動物城2》超過38億元的票房表現相去甚遠。

　　《阿凡達3》票房疲軟，是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對此，影評人劉睿直言不諱：對素材的不忍捨棄，對重復故事的過度容忍，對奇觀的過分信仰，對阿凡達核心價值觀的癡迷，對觀眾耐心的誤判，甚至對五部曲形式的追求，可能共同構成了《阿凡達3》令人遺憾的局面。

　　片長並非票房成績的決定性因素

　　《阿凡達3》長達198分鐘的片長，被觀眾戲稱為“膀胱終極測試”。影迷越峰向記者吐槽，三個多小時的觀影過程還得承受3D眼鏡的“物理攻擊”——長時間佩戴不僅重量壓得鼻梁難受，鏡架夾著臉頰也讓人難以專注沉浸。業內人士指出，在短視頻、短劇等“短平快”內容佔據大量娛樂時間的當下，年輕一代更習慣於即時滿足的消費模式，超過3小時的片長無形中抬高了觀影門檻。然而，這顯然不是票房未達預期的唯一原因。

　　事實上，電影史上，“長電影”曾創造過多項票房奇跡。1997年的《泰坦尼克號》，這部194分鐘的愛情災難片，全球票房突破18億美元，保持票房冠軍紀錄長達12年。同樣值得關注的還有2003年的《指環王：王者歸來》，片長201分鐘，不僅斬獲11項奧斯卡獎，更在全球收穫11.2億美元票房。

　　近年來，“長電影”在流媒體時代似乎還迎來了新的發展契機。2021年，《扎克·施奈德版正義聯盟》以242分鐘的時長推出，反而因更完整的敘事獲得粉絲好評。今年春節檔上映的《哪吒之魔童鬧海》片長也將近兩個半小時，卻憑著精良的製作創下159.09億元的驚人票房，躋身全球影史第五位。這些影片的成功表明，片長並非票房成績的決定性因素。

　　單憑特效撐不起高票價

　　在票價方面，《阿凡達3》由於採用4K、3D、48幀等頂尖視覺規格，影院多啟用造價更高的特效廳放映，疊加198分鐘的超長時長影響影院“翻臺率”，這些成本最終轉嫁到了消費者身上。記者注意到，有些影院的IMAX黃金場次票價甚至超過200元。

　　“《阿凡達3》就像夏天的冰鎮可樂，‘爽’過第一口之後，後面就有些索然無味。”在越峰看來，這“第一口”的驚艷，來源於影片的特效——超過3500個CG鏡頭構建的奇幻世界、每幀獨立渲染的灰燼粒子特效，以及漂浮水母牽引商隊、火山大戰等震撼場景，讓觀眾仿佛真正置身潘多拉星球。新登場的“灰燼族”等設定，也為世界觀拓展增添了新的維度。

　　但這份由特效帶來的“爽感”，陷入了一種尷尬的悖論。越峰表示，想要解鎖最佳的特效觀感，就必須選擇IMAX等高端影廳，可這類影廳的票價往往偏高，對照影片略顯單薄的內容，又會讓人覺得“不值這個價”，這種落差感，對不少期待阿凡達系列的觀眾而言，無疑是一種勸退。

　　社交平臺上，不少觀眾反饋，影片的核心情節是一種“被抓捕—解救”的循環套路，人物動機與情感轉折生硬，難以引發深度共鳴。卡梅隆試圖融入的灰燼族背景等支線劇情，因缺乏充分展開而顯得零散，導致敘事重心模糊，前半段鋪墊過長與後半段高潮集中形成鮮明反差，進一步放大了觀影的疲憊感。豆瓣7.6的評分雖證明其不是爛片，卻也是系列墊底。

　　觀眾不再盲目迷信“好萊塢光環”

　　“如今，觀眾很難再被IP、特效、好萊塢、大導演的名頭‘蠱惑’，而是做出越來越謹慎、理性的觀影決策。”劉睿認為，卡梅隆作為曾數次推動産業革新，研發關鍵技術，制定新的特效標準的導演，今天依然以古典主義的姿態執著于打造“比現實更強烈的世界”。然而，“這種近乎悲壯的努力，不必然指向一個好的結果，無論是作品還是票房”。

　　2010年，為觀看《阿凡達》，不少影迷帶著棉衣、泡面，在上海唯一一家IMAX影院和平影都通宵排隊，票價一度被黃牛炒至數百元。15年過去，如今觀眾對視覺奇觀的興奮閾值已大幅提高。這背後是中國電影工業的崛起，《流浪地球》《封神三部曲》系列國産工業大片的出現讓觀眾有了更多選擇。觀眾的審美水準也在不斷提升，不再盲目迷信“好萊塢光環”，而是更看重影片的內容品質和性價比。

　　《阿凡達3》的遇冷，更引發了行業對超級IP開發模式的思考。長期以來，好萊塢依賴“高投資+強特效+IP續作”的工業化生産模式，強風險與高收益並存。《阿凡達3》超4億美元的製作成本，意味著其需要全球市場同步火爆才能收回成本。

　　卡梅隆坦言，若全球票房未達預期，將終止《阿凡達》第四、五部拍攝計劃。這一切似乎預示著，僅依靠視覺奇觀征服觀眾的時代正漸行漸遠。（臧韻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