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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電影走過120年,你最喜歡哪部?
2026-01-05 14:33:26來源:光明日報編輯:劉欣

  一百二十年,中國電影走過了這樣的路……

  新年第一天,上午10時24分,電影票房就破了1億元。中國電影以一份亮眼的成績單,開啟新的征途。

  這份成績單,是120年積澱的厚積薄發。

  從1905年到今天,從無到有,從弱到強,從跟跑到領跑,中國電影書寫著一個民族的百年記憶與世紀夢想:

  紮根現實,與民同行,時代精神涵育創作之源;

  立足本土,守正創新,中國氣派鑄就美學之韻;

  技術賦能,産業崛起,現代體系夯實發展之基。

  三脈交織,共同回答“中國電影何以走到今天,又將如何走向未來”。

2025年8月8日,觀眾在江蘇省南京市一家電影院等待入場。新華社發 杜懿攝

  以現實為根

  與人民同行

  影廳燈光漸暗,銀幕亮起的一刻,光影牽連兩端:一端連著宏闊歷史——那裏有硝煙戰火、熱血建設、改革攻堅砥礪奮進;一端係著尋常日子——那裏有闔家圍坐、摯友相約、散場討論意猶未盡。

  這束光,何以牽動兩端?

  “因為中國電影總是在國家命運的關鍵處發聲,在社會生活的細部里落筆,用光影留存共同記憶,用故事凝聚共同情感。”北京師範大學藝術與傳媒學院副院長陳剛説。

  20世紀三四十年代,山河破碎、民族危亡,一批電影人以攝影機為武器、以大銀幕為戰場。

  1934年上海,《漁光曲》連映84天,場場爆滿。銀幕上,漁家女踏浪而行、曆盡辛酸;銀幕外,觀眾潸然淚下、感同身受。“爺爺留下的破魚網,小心再靠它過一冬”的旋律深入人心,10余萬張唱片一搶而空,喚起勞苦大眾反抗壓迫的意識。

  那個時代的旋律,不止回蕩在漁歌裏。《松花江上》響起“九一八,從那個悲慘的時候”,道盡山河破碎的痛楚與民眾的流離之苦;《馬路天使》唱道“家山呀北望,淚呀淚沾襟”,在弄堂深處低回著民生的辛酸與柔情;《風雲兒女》吼出“起來,不願做奴隸的人們”,在時代洪流中激蕩起民族覺醒的最強音。

  這些歌聲從銀幕飄入街巷、從城市傳遍鄉野,成為那個年代的集體心聲;這些作品以強烈的現實主義精神直面時代命題,將個體命運嵌入民族命運的坐標之中,在民眾心中播下精神火種,也為中國電影奠定了“以現實為根、與人民同行”的精神底色。

  新中國成立之初,硝煙散盡,那些在黑暗中播下的精神火種化作漫天星火,照亮一代人的精神天空。曾經生活在四川大邑縣六坪村的何花奶奶至今記得1955年那個夏夜,村裏第一次放電影——《董存瑞》。當銀幕上年輕戰士手托炸藥包高喊“為了新中國,前進”的那一刻,整個谷場鴉雀無聲,連平時最愛吵鬧的孩子們都屏住了呼吸——如今,何花奶奶提起這個場景,眼眶還是會發熱。

  其時,革命英雄形象集中涌現,革命戰爭與革命歷史題材創作蔚然成風。戰士王成在硝煙中高呼“向我開炮”;江姐面對敵人酷刑時一句“竹籤子畢竟是竹子做的,共産黨員的意志是鋼鐵”;李俠向延安發出最後的信號“同志們,永別了,我想念你們”……這些話語穿透銀幕,穿越時光,在一代代觀眾心中續寫新的感動,成為和平年代深沉的家國咏嘆。

  改革開放打開了生活的更多維度,改革敘事與個體命運交織,一幅生動飽滿的時代畫卷,在銀幕上徐徐展開。

  楊一至今記得20世紀80年代看《血,總是熱的》時的震撼。片中的廠長面對重重改革阻力的糾結和堅持,簡直就是當時工廠裏叔叔阿姨的真實寫照。他父親就是車間主任,看完電影回家的路上,父親動容地拍著他的肩膀:“這是咱們廠正經歷的事兒啊!”

  對80後程式員孫雪而言,電影則為自己的成長打開一扇窗。“印象中每到歲末年初,我們全家都會去看賀歲片,這成了我們家的‘新年儀式’。賀歲片用幽默筆觸,反映普通人的夢想與悲歡,不僅裝點節日喜慶,也寄託了我們對美好生活的共同期盼。”

  進入新時代,光影與人民的牽連更為緊密。

  一方面,現實題材持續擴容。《我不是藥神》觸碰醫療民生的痛點,讓多少人在影院裏紅了眼眶;《八角籠中》書寫少年的突圍之路,讓無數奮鬥者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奇跡·笨小孩》講述創業者的艱辛和成長,引發都市年輕人共鳴。

 

  另一方面,主流表達不斷更新敘事語法。《戰狼2》讓孤膽英雄扛起大國擔當,《長津湖》以冰雪為證重述立國之戰,《萬里歸途》在異國硝煙中彰顯中國力量。浙江大學博士生張明浩感慨:“冷鋒用手臂舉起國旗的那一刻,我發自內心感到自豪。”

  凝東方韻致

  成中國氣派

  中國電影走過120年,“中國氣派”日益成為鮮明的美學標識。

  何為“中國氣派”?它是銀幕上可辨識的東方符號,如水墨的暈染、功夫的身法、山河的意象;更是骨子裏流淌的文化血脈,像寫意的審美、辯證的哲思、天下的情懷。從視覺符號到美學風格,從文化表達到價值認同,“中國氣派”不斷生長,終成參天大樹。

  這棵大樹的根,要追溯到1905年北京琉璃廠。豐泰照相館裏,任慶泰架起手搖攝影機,對準勾臉挂髯、披甲執刀的譚鑫培。幾分鐘的膠片裏定格下老將黃忠揮刀縱馬、力斬敵酋的精彩瞬間,中國第一部電影《定軍山》由此誕生。京劇鑼鼓點裏藏著的敘事節奏,身段程式中蘊含的寫意章法,早早為銀幕定下了美學的“起調”。

  這縷東方韻致,在此後的歲月裏餘音不絕,漸成恢宏的文化交響。

  “要是能把齊白石的畫動起來,就好了。”1960年,上海美術電影製片廠的工作人員靈光乍現,借鑒齊白石作品《蛙聲十里出山泉》,創作出中國第一部水墨動畫片《小蝌蚪找媽媽》。為了讓名畫動起來,每個角色都要分出淺灰、深灰、焦黑等色塊,分別涂在透明的賽璐珞片上,再逐張拍攝、層層重疊。如此,國畫大師筆下墨色的濃淡、線條的輕重,就在銀幕上有了“呼吸”和“律動”。

  水墨暈染了銀幕的詩情,刀光劍影則書寫著另一種東方傳奇。中國最早的武俠功夫片《火燒紅蓮寺》,鏡頭畫面合成之下,俠客騰雲駕霧、飛檐走壁;“接頂”技法拼接出巍峨寺廟、嶙峋奇峰、入雲高塔;鋼絲繩牽引著演員在雲霧中飄然來去。該片上映後一票難求,萬人空巷,就此創造出一種獨屬中國的影片類型。

  然而,這些只是起點。在厚重的中華文化根脈中汲取養分,中國電影寫下一首中國氣派的“成長詩”。

  《英雄》裏,殘劍與飛雪劍未出鞘,勝負已分,這是中國人對“止戈為武”的銀幕詮釋;《一代宗師》中,宮二與葉問臨別時説,“見自己、見天地、見眾生”,一句臺詞道盡習武之人的修行次第。武俠從“打”昇華為“悟”,導演林望這樣拆解:“武俠功夫片以拳腳演繹中國哲學,用身法書寫東方智慧,早已超越類型本身,成為中國哲學思想的銀幕載體。”

  《西遊記之大聖歸來》橫空出世,那個頹喪落魄的齊天大聖,在小和尚江流兒的追隨中重燃鬥志。悟空不再只是神通廣大的符號,而成為每個普通人“找回自我”的鏡像。《哪吒之魔童降世》更進一步,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吶喊擊中萬千觀眾的心。這份倔強與熱血,是當代中國年輕人精神世界的投射。動畫電影道出了中國人的成長心路,讓古老故事與今天的情感共振,賦予傳統文化以嶄新的時代生命。

觀眾在貴州貴陽一影城觀看電影《哪吒之魔童鬧海》。新華社發

  如今的中國,高鐵穿越山河、飛船遨遊太空、人民安居樂業,有了眺望星辰大海的底氣。而科幻電影因其“面向未來”的獨特屬性,成為呈現中國價值的絕佳載體。

  銀幕上,萬座行星發動機啟動,藍色火焰直沖天際,地球載著幾十億人的希望踏上漫漫征途……好萊塢慣以“逃離地球”應對末日危機之時,《流浪地球》系列卻給出了“帶著家園一起走”的中國答案。這份選擇背後,是“天下一家”的擔當,是“和而不同”的智慧,更是對人類命運的深遠關切和思考。古老的文化基因注入了未來想像,物質的日漸富足托舉起精神遠望,中國人的認知邊界不斷拓寬,想像力也隨之飛躍至更高、更遠、更遼闊的疆域,中國電影擁有了思考人類共同未來的實力和視野。

  戲曲的起調,水墨的意境,武俠的哲思,動畫的共情,科幻的遠望……從符號到審美,從文化到價值,從歷史到未來,“中國氣派”日漸豐盈,浩瀚中華文化海洋中的雲氣霞光從銀幕映射進日常生活,溢彩流光。全家人同看《長安三萬里》共吟千古名篇;《長安的荔枝》讓簪花等非遺回歸日常……無數此情此景遙相呼應形成奇妙共振,構成了當代中國生動的時代文化景致。

  紮根沃土,方能枝繁葉茂;接續血脈,故而氣韻貫通;面向未來,所以生生不息。“中國氣派”不只是“看起來是中國的”,更是“骨子裏為中國而自豪”——這是文化自信最生動的時代表達。

  築光影新態

  連四海銀幕

  電影是造夢的藝術,但圓夢離不開一塊塊銀幕,一個個放映廳,一套套從拍攝到發行的完整鏈條。回望120年,中國電影不僅在銀幕上書寫故事,也在幕後搭建起一整套“把故事送到觀眾眼前”的系統。

2025上合組織國家電影節閉幕式在重慶永川區舉辦。新華社發

  甘肅天水農民白石榴至今記得,小時候看電影就像過年,哪怕翻座山也要去。夜幕降臨,野地裏扯開桿子綁上幕布,大人並肩而坐,孩子騎上樹枝。光影閃動間,沉默、掌聲與淚水此起彼伏。新疆老放映員扎克爾·來提夫提起當年“跑片”,仍會下意識比畫著摩托車后座的鐵皮箱子,那是放幾十斤放映機和膠片的地方。戈壁荒原上動輒往返幾百里,“風一刮,幕布像船帆,得幾個人拽著繩子”。人們對電影的翹首以盼,與放映員們跋山涉水的腳步相對應,成為一代人的集體記憶。

  當年稍顯“單薄”的放映體系,在市場機制的激活下逐漸豐滿起來。改革開放帶來經濟發展、社會進步,人們生活水準大幅度提高,電影成為文化生活的主要載體之一。當觀影熱情與文化市場形成共振,變革的時機已然成熟。2002年6月1日,電影院線制改革啟動,首批30條院線誕生。影院燈箱亮起,多廳影城進入商圈,週末家庭觀影成為日常。

  數字對比最能説明變化之巨:2002年,全國僅有1843塊銀幕、1024家影院,年度票房不足9億元;2025年,中國城市院線銀幕總數達到93187塊——20餘年間銀幕數量增長了50倍,光影已覆蓋了城鄉角落。2016年,中國銀幕總數歷史性超越北美;2020年,中國年度票房首次超越北美,成為全球最大票房市場。

  當年,人們翻山越嶺追一束光;如今,光主動迎人而來。院線改革帶來了豐富的體驗和選擇,最終牽動著觀眾的目光與心跳。CINITY巨幕鋪展視野,杜比全景聲環繞四週,LED放映廳帶來裸眼3D奇觀,VR電影院更讓觀眾“走進”故事,一方方技術加持的光影殿堂,將觀影昇華為調動全身感官的沉浸儀式。

  如果説院線是電影抵達觀眾的橋梁,那麼工業化就是電影承載夢想的底座。如今從前期到後期,每個環節都在迭代:虛擬製片讓導演在開拍前進行“數字綵排”,提前鎖定效果、控製成本;新型數字攝影機解析度更高、動態範圍更大,機身卻更輕便靈活;後期製作的非線性編輯系統實現雲端協作,團隊可遠程同步處理素材;AI更是深度嵌入創作全流程,如輔助剪輯提升效率,智慧調色統一風格,甚至參與虛擬角色的表情生成與動作捕捉。這些環節環環相扣,構建起高效協同的産業生態。

  進入數字化時代,工業化不再只是“更先進的設備”,而是“更科學的生産組織”。觀眾每一次屏息凝神,每一聲驚嘆出口,背後都是無數工種的精密咬合、無數技術的默契接力。以《封神三部曲》為例,劇組工作人員8000多人,卻能做到忙而不亂。18個月的拍攝週期中,現場從未出現過計劃外的工作停滯。過去是幾個人扛著機器拍,靠的是一腔熱血;現在是千人團隊協同攻堅,憑的是科學體系。

  中國電影也在主動擁抱新業態。《好東西》促進文旅融合,讓取景地成為年輕人爭相打卡的熱門地標;《哪吒之魔童鬧海》的盲盒手辦一上架便被搶購一空;《浪浪山小妖怪》的衍生VR電影讓觀眾戴上頭顯,便能置身動畫世界的煙霞草木間……電影的邊界不斷延展,從銀幕走向生活的更多角落。“跟著電影品美食”“跟著電影去旅遊”“跟著電影做科普”等活動相繼啟動,讓光影與文旅、餐飲、科普深度交融,成為可以延伸、可以停留、可以反復體驗的文化入口。

觀眾在體驗《浪浪山小妖怪:妖你同行XR》

  與此同時,中國電影走出去的歷程也步伐穩健。2025年海外票房收入突破10億元,“中國電影節”落地30多個國家和地區,中國故事正以光影為舟,駛向更遼闊的遠方。這份吸引力在社交媒體上不斷發酵。美國著名動畫師約翰·波默羅伊看完《長安三萬里》的預告片,便在社交媒體上發佈了手繪視頻。筆尖在畫紙上飛舞,不一會兒,活潑靈動的少年杜甫形象便躍然紙上。而在地球另一端,贊比亞的大學生威爾森把自己打扮成李白的樣子,深情吟誦“輕舟已過萬重山”,神情間還真有幾分瀟灑不羈。中國電影不僅把故事講給世界聽,還讓各國觀眾化身“自來水”,用漫畫、短視頻等二次創作助力宣傳推廣。“中國風”就這樣顯出了“國際范”。

  120年前,豐泰照相館裏一縷微光初現;120年後,萬千銀幕上光芒萬丈。中國電影與這片土地上的人民同呼吸、共命運。它記錄苦難與抗爭,也見證崛起與榮光;它承載東方美學的氣韻,也擁抱現代工業的力量。

  站在新的歷史起點,中國電影正以更開闊的視野、更堅實的基礎、更自信的姿態,再次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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