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技術不僅改變了短劇的市場格局和創作流程,如今同樣已深度參與到電影製作的各個環節。眾多電影人不僅震撼于AI的無限可能,更將其作為降本增效的有力工具。AI讓許多人的電影夢離現實更近了。

AI動畫電影《團圓令》劇照

《三星堆:未來往事》海報
■AI助力編劇、製作降本增效
豆包蒐集信息,ChatGPT填充素材,即夢、小雲雀等用來生成自己想表達的短片……對青年編劇斯想來説,他的工作已經離不開各種AI工具,工作效率也因之大大提升。
“遇到我不熟悉的題材,AI能幫忙查找和補充資料。一些需要梳理概括的文字工作,AI也能輔助,比如有一次需要把小説改成劇本,我讓AI幫我提煉每一章的主要內容。”斯想坦言,現階段的AI于自己而言更像一位編劇助理,主要承擔一些輔助工作。
如果説電影製作的創意環節仍由人類主導,那麼在後期製作環節,AI已深度參與、大顯身手。製片人周琳淞回憶,去年參與一部院線電影的後期時,利用AI做了大量畫面,比如日景轉夜景、遠景效果等,成功降低了成本。“傳統的日景轉夜景,用調色或視效也能完成,但比較費勁,而AI就能處理得又快又準。還有演員換臉,如果是傳統的補拍加合成,或用三維的方式做,1分鐘的費用可能得超十萬元,用AI換臉,至多一兩萬就搞定了。”
天工異彩視效總監劉松透露,他們早在兩三年前就開始在視效製作中運用AI,他的切身感受是:在生成圖像這一點上,AI製作的效果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好。“最開始AI可以幫我們去做一些概念圖、設計手稿,後來逐漸能做數字繪景、一些遠景的動態素材,或者是乾脆連場景延伸都能做。現在AI可以代替傳統的CG渲染,生成帶紋理、帶材質的三維模型,還能把圖像細節做得更豐富,提升真實感。”
■AI智慧原生電影年內上映
雲霧竹林、山頂桃花、古樸村寨等場景盡顯東方美學,熊貓兄妹團仔和圓妞的尋親故事溫馨感人,2月底上映的動畫電影《團圓令》,作為我國首部登上院線大銀幕的AIGC動畫電影,其産業意義無疑是巨大的。
《團圓令》導演馬騰直言,用AI做電影,並非簡單的“AI生成一切”。“劇本還是人寫的,雖然也會讓AI做會議記錄再去修改,但整個故事架構、情感內核,還是人佔主導。創作部分留給人,AI負責高效、精準地執行人的創意。”
劉思敏曾是一位“傳統”影視製片人,但如今,她更願意稱自己是一名AIGC製片人。隨著探索的深入,她發現這一技術會催生出一條不同於傳統影視製作的新流程。在用AI生成的電影中,可以沒有真人演員、沒有攝影機、沒有實拍環節,取而代之的是整個團隊與AI的反復互動與協作。當劇本確定後,導演先定下整部影片的主演形象、主場景、視覺風格等,然後梳理出整部作品的全部分鏡。這一環節在整個流程中至關重要,因為“分鏡相當於整個項目的説明書,如果沒有清晰的分鏡表,接下來的環節沒辦法做。”等到所有分鏡圖就位後,製作部門根據要求寫指令,由AI生成視頻,再進行後期剪輯、配音、調色等。在劉思敏看來,如果要保證製作精良,AI電影並不一定會比傳統拍攝的週期短,不過人員成本的確會大大降低。
未來,將會出現更多由AI生成的電影。日前,博納影業發佈《三星堆:未來往事》概念預告片,宣佈這部AI智慧原生電影將於年內上映。該項目早在2022年就已立項,將採用博納自主開發的AI工具製作。
■AI日漸強大 電影人能做什麼
成本的大幅降低,直接改變了行業生態,大大降低創作門檻。中國電影文學學會副秘書長杜紅軍認為,“一人即劇組”的概念正在成為現實。未來行業格局可能兩極分化:一端是擁有頂級資源的大廠,另一端則是大量小微團隊甚至個人創作者。對於許多青年電影人而言,這提供了新的可能——“成本低到幾十萬元甚至幾萬元,自己就可以出品製作一體化,不用千辛萬苦拉投資、建團隊了。”
AI的衝擊不可避免地帶來了崗位的變遷,但這並非簡單的淘汰,而是一種複雜的重塑,更像是在“快速擠乾行業水分”。製片人張辰認為,目前影視行業的任何一個環節都還沒有被淘汰,但“以前那些渾水摸魚的崗位,那些不太專業的草臺班子,生存空間會被極大壓縮,頂尖人才反而變得更稀缺”。
與此同時,新的崗位正在涌現。劉思敏在實踐中發現,就表演而言,用AI製作的作品需要“投喂”大量準確、恰當的提示詞才能收穫符合預期的效果。“如果是張藝謀、陳凱歌這樣的大導演,他們不可能親自去寫提示詞,那麼負責寫指令的人,就必須深刻理解導演對表演的要求、對角色的理解,並將其轉化為AI能夠執行的指令。我們到時候肯定要增加一個崗位,叫演員提示詞導演。”
AI的逐漸強大,還從另一個方向為從業者敲響警鐘:切莫喪失對藝術的把控力。“很多時候,AI把原本屬於創作者的創作環節搶走了,它生成內容讓你挑選,時間久了創作者可能會麻木,覺得哪種方案都挺好,逐漸喪失對藝術的追求和把控力。作品的靈魂還是要人來掌握。”劉松還建議,對AI的運用不要好高騖遠,尤其在開發AI工具上不能太貪心,應該先把基礎功能做好,一點點進步。(袁雲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