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過後，春潮涌動，鄉間河道水波清淺，正是河蚌肥美的時節。3月11日清晨，天剛濛濛亮，泰州興化市大垛鎮雙石村馬莊自然村81歲的金友田老人，便早早收拾妥當，套上厚實的護袖，將劈刀、竹籃、桿秤等全套“謀生家當”塞進編織袋內，推著裝滿新鮮河蚌的三輪車，迎著微冷的晨風，趕往大垛集鎮文化路東側的馬路菜場，開啟一天的營生。

河蚌捕撈

　　停穩三輪車，老人麻利地將一筐筐帶著河水濕氣的河蚌卸下，整齊碼放在路邊。青黑色的蚌殼圓潤厚實，帶著淡淡的天然紋路，透著剛出水的鮮活勁兒，不多時，攤前就圍滿了聞訊而來的老主顧。金友田老人一生勤勞，身子骨格外硬朗，一輩子沒生過大病，少年時就精通取魚摸蝦，扒河蚌更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好手，周邊愛吃河蚌的鄉鄰和飯館老闆，都是他的忠實顧客。

　　菜場裏人來人往，吆喝聲、詢價聲此起彼伏，老人的攤位前始終熱鬧不斷。他佈滿皺紋的臉上始終挂著憨厚的笑容，手裏的劈刀上下翻飛，滿是老繭的雙手靈活又穩健，短短幾分鐘，一筐帶殼河蚌就被處理得乾乾淨淨，蚌肉白裏透紅，鮮嫩飽滿。“大爺，給我稱三斤劈好的蚌肉。”“金老爹，中午記得送20斤處理好的蚌肉到酒樓，晚上有包席。”面對顧客的叮囑，老人總是笑著一一應下，做事利落又實在。

　　經營惠廉菜館的朱粉華，是老人多年的老顧客，説起金友田，她滿是讚許：“老爺子這麼大歲數，天天準時出攤，精氣神比年輕人還足，他家的河蚌都是當天或前一天現扒的，新鮮乾淨，我隔三差五就來買，量大了提前打個電話，他總能準時送到。”集鎮崇祿酒樓老闆盧奇華也坦言，店裏招牌菜河蚌燒青菜、河蚌燉鹹肉全靠老人供貨，野生河蚌肉質鮮嫩，清熱去火，食客們都愛吃，老爺子做生意厚道，從不缺斤少兩，處理好的蚌肉乾乾淨凈，大家都信得過。

　　金友田老人做生意從不斤斤計較，每次稱完蚌肉，總會額外多添幾塊，也從不隨意加價，全程當著顧客的面現劈現賣，透明又實在。他坦言，眼下春回大地，菜花盛開，正是“菜花蚌”最肥美的時候，野生河蚌肉質細嫩、營養豐富，格外搶手。每天早上出攤，不到九點就能全部賣完，帶殼河蚌十斤能劈出四斤多純肉，劈好的蚌肉每斤賣5元，比城裏便宜得多，一天下來能掙二三百元，收入十分可觀。

　　這份手藝，老人從30多歲就開始做，除了務農，幾十年從未間斷。家裏專門備了十多把扒河蚌的鐵扒，手柄用粗竹篙製成，長的五六米、短的三四米，根據河道深淺靈活選用。如今，家裏7畝農田全都流轉給種糧大戶，老兩口的養老金加上田裏的流轉收入，一年不到兩萬元，而扒河蚌的額外收入，不僅能包攬家裏全部人情往來，還能有不少結余，冬春四個月的旺季，能掙兩萬多元，春節給晚輩發紅包、補貼家用，綽綽有餘。

河蚌捕撈

　　子孫們在外做生意，家境寬裕，多次勸他在家享清福，擔心他下河扒蚌不安全，可老人始終閒不住。“我水性好，身子骨硬朗，扒了一輩子河蚌，從沒出過意外，這活兒幹順手了，一天不做就渾身不自在。”老人笑著説，每天午後，他都會帶上熱茶，駕著小船去村裏的流動河道扒蚌，河水清澈，河蚌乾淨肥美，每天只幹三四個小時，輕鬆能扒一百多斤，多的時候能扒兩百多斤，賣不完的就用網袋暫養在門前河裏，還經常送給親戚鄰居嘗鮮。

　　河蚌是當地地道的鄉土美味，清洗時用細鹽揉搓，能徹底清除雜質，下鍋前輕輕拍一拍，更容易煮爛，搭配青菜、鹹肉慢燉，澆上蒜末和胡椒粉，鮮香味濃，是家家戶戶都愛的農家土菜。對金友田老人來説，河道裏的河蚌，不僅是舌尖上的美味，更是他自食其力、樂享晚年的底氣，靠著一雙勤勞的手，八旬高齡依舊活出了精氣神，也成了鄉間一道樸實又動人的風景。（文/圖 花滿中 馮兆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