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曾國興 我的歌聲裏

老兵簡介
曾國興
漢族,湖南長沙人,1934年生,1949年參加革命,1955年入黨。1950年10月入朝作戰,時任第39軍116師政治部保衛科幹事,在三八線馬良山地區參加堅守防禦作戰,1952年11月參加朝鮮西海岸反兩棲登陸戰備,1953年5月回國。離休前任遼陽軍分區司令員。先後多次被軍地評為“先進離休老幹部”“關心下一代先進個人”。
“向前向前向前,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
初夏的一天,抗美援朝老兵曾國興的家中傳出陣陣歌聲。據曾老回憶,當年戰鬥不吃緊時,在不暴露目標的情況下,戰友們會輕聲唱歌,彼此鼓勵。離休後,重溫這些經典曲目也成了他晚年生活中最快意的時刻。
曾國興今年88歲,身體康健,思維敏捷。談起自己的軍旅生涯,那些年走過的路、唱過的歌、打過的仗,在老人的敘述中,就像電影畫面一般浮現在記者眼前。
歌聲伴我去參軍
談及自己的軍人情結,曾國興笑談道:“上學時正值放假,解放軍46軍一個營駐在我們學校,我和幾個好奇的同學總是過去偷看他們,還沒靠近,就聽見他們在唱歌。我從沒聽到過這麼好聽的歌聲,特別鼓舞人心,具有排山倒海、摧枯拉朽的氣勢,我心想‘這個隊伍的精神面貌竟然這麼好’。走近觀察,發現他們軍裝整齊、官兵一致、言行得體,便萌生了參軍的想法。後來我又知曉了解放上海時,解放軍睡在街頭的故事,心裏很受觸動,覺得這支隊伍很可靠。”
“受到解放軍歌聲的觸動,1950年4月,軍隊招兵,我終於實現了參軍的夢想。參軍後我們部隊駐紮在河南,直到朝鮮戰爭爆發。”1950年7月初,曾國興所在的部隊被中央軍委調往東北駐紮。那時候天氣正熱,曾國興在警衛營做文化教員,駐紮下來之後就開始進行射擊、投彈、戰術、爆破等訓練。“這些對於我來説都是全新的,於是我主動去學習這些基層戰術,也為我日後上戰場做了準備。”同年8月,曾國興被派到東北軍區政治部保衛幹部訓練班學習。
幾個月後,領導徵求曾國興的意見——願意留下就改為空軍,而想要作戰就入朝參戰。曾國興毅然選擇了後者。
強渡刺骨臨津江
“印象很深的一次經歷是第三次戰役,按照中央軍委下達的指示是打過三八線。三八線上有一條江,叫臨津江,志願軍想突破三八線,就必須通過這條江,但當時橋梁已被炸斷,冰面也被炸碎……”
1950年12月31日黃昏,臨津江北岸,一發發炮彈劃過天際,呼嘯著飛向臨津江南岸,拉開了志願軍入朝作戰第三次戰役的序幕。伴隨著一聲聲炮響,敵軍陣地上炮火升騰,志願軍將士們看到炮彈準確命中敵軍陣地,興奮地振臂高呼,更是不顧江水寒冷刺骨,跳入江中,渡江衝鋒。“戰士們一邊打槍一邊前進,江面一二百米寬,平常可能幾分鐘就過去,但這一次卻異常艱難。過江後,脫鞋的時候我發現,鞋子已經凍在了腳上,但‘聯合國軍’口中的銅墻鐵壁,也終於被擊破。”
本來少年,此去一生。很多戰士用最好的年華,寫下民族永恒的記憶。“近年來回歸的在韓志願軍烈士遺骸中,有很多都是39軍的戰友。”曾國興説。
機智果敢脫險境
1951年1月25日,抗美援朝戰爭第四次戰役爆發。曾國興所在的連隊傷亡接近三分之一。“打了三次大戰,很多同志負傷甚至犧牲了,所以領導決定精簡機關,充實連隊。我也從原來的宣傳工作轉到戰鬥第一線。”
“第一次跟連隊參戰時,我們的任務是攻佔美軍的一個山頭,領導讓我帶領炊事班作為救護隊。”到達山頂戰壕時,指導員讓曾國興和三位戰友護送一位傷員下山。
當時正值黑夜,對返回營地的路線,曾國興説他心裏一點底都沒有:“回去的路不是一條直線,我們的陣地和敵人的陣地是犬牙交錯的,而且還是晚上,我們只能硬著頭皮出發。”走著走著,曾國興發現不對勁,“當時我們陣地上的草木都被敵人轟炸沒了,但是我們越走草越深,還有很多樹和非常完整的鐵絲網。我就對大家説,千萬不能再往前走了,再走就要進到敵人的陣地了。”
大家立刻停止前進就地休息,準備天亮一些再找回去的路。失血過多的傷員冷到發抖,曾國興又號召大家把僅有的單衣脫下為傷員取暖。就這樣度過一個不眠之夜後,他們終於回到了救護所。
“當時,連隊已經開始清點人數,準備開追悼會了,大家以為我們犧牲了,所以當領導看到我們回來,是又驚又喜。”回到陣地,曾國興才發現,他的軍褲已經被鐵絲網刮得破爛不堪,膠鞋也被敵人的彈片炸開。
幸躲美軍黑子彈
由於敵我武器裝備相差懸殊,在“堅守防禦”的戰略方針指導下,志願軍採用了“零打碎敲牛皮糖”的戰術,不斷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積小勝為大勝。“冷槍冷炮運動”正是在這種情況下興起了。
“那時候我們還不懂狙擊作戰,也沒見過狙擊槍。”曾國興回憶,“部隊裏的神槍手拿著普通步槍,找一個隱蔽的地方觀察陣地對面的敵人,發現敵人一冒頭,就突然來一槍。”
沒有狙擊專用的偽裝衣,神槍手們冬天就披一條白床單,夏天就用青草樹枝遮蔽。“在狙擊作戰中,最驚險刺激的莫過於兩名狙擊手之間的生死對決了。”與美軍狙擊手的遭遇,是曾國興在戰場上最危險的經歷之一。1952年6、7月份,116師守在三八線中部的馬良山地區,一天,通過敵軍狙擊手控制的重點地帶時,曾國興低頭彎腰經過,只聽一聲槍響,敵軍子彈飛過。看到對面開槍,我軍陣地上隱蔽的神槍手立刻開槍回擊,只打了一槍,對面就沒了聲音。“敵軍狙擊手應該是中彈了,那真是分秒之爭,你沒打中敵人,敵人就打中你,很少有開第二槍的機會。”曾國興説。
“我軍的‘冷槍冷炮’給予敵軍很大震懾,導致敵人不敢露頭,不敢在陣地上大搖大擺地走,想出來只能靠爬行。”曾國興説,“敵人被打怕了不出來,我們就引蛇出洞。一旦對方暴露一點位置,神槍手就一槍打過去。”
人生旅途再出發
在採訪的最後,曾國興主動拿出一把他珍藏多年的勺子。“它可是文物,是由美軍飛機殘骸鋁片製成的,已經有70年的歷史了。”曾國興説,“這是我在馬良山地區參與防禦作戰時發生的事情。1952年秋天的一個清晨,美軍數架飛機向志願軍的防守陣地猛烈投彈,其間志願軍的高射機槍也吐著火舌,向美軍飛機掃射過去。在身邊戰友的呼喊聲中,一架美國飛機倒栽著摔落到我們陣地的後方。幾天后,一個戰友給了我一把勺子,還頗為神秘地説:‘這個勺子可老金貴了!是用美國飛機殘骸做的!’ 這時我才知道,原來是有位戰友以前在家當過鐵匠,他把美軍飛機殘骸收集起來,用木頭做成模子,把飛機的鋁制殘骸做成了一把把又大又實用的飯勺。這是我從戰場帶回來的唯一的戰利品,每到吃飯時,我都能想到,我們打掉了美軍飛機,想到我們的勝利、戰士們的智慧,有一種強烈的自豪感。”曾國興説。
如今的曾老已88歲高齡,這把勺子也伴隨著他從青年步入了耄耋之年。現在的曾老仍發揮著餘熱,多次在扶貧救災、支援貧困山區行動中出錢出力。近年來,僅為希望工程就捐出善款30余萬元。“我1950年到瀋陽,中間離開過幾次,從1960年至今,我大部分的時間都在瀋陽工作和生活,所以瀋陽是我真正的故鄉。我願意盡我的微薄之力,為瀋陽、為有需要的人作一份貢獻。”
回望70多年前的歲月,血染沙場的故事從老人口中講出,那麼波瀾不驚。“軍號已吹響,鋼槍已擦亮,行裝已備好,部隊要出發。”唱著戰士出征時的歌,曾老説,“我對生活的熱愛都在我的歌聲裏,雖然已年近九十,但我依然要在人生的旅途中,再出發。”(瀋陽日報、沈報全媒體記者 李禹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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