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北京1月26日電 一名離開美國近30年的前資深記者,因突遇職場變故回到美國,成為網約車司機。在他看來,如今的美國“更黑暗”,中産階層不斷萎縮,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更糟的境遇。
這是55歲的史蒂夫·謝勒近日在美國“訂閱堆棧”網站分享的個人親歷。從年收入十多萬美元到現在生活拮據,落差之大讓謝勒感慨不已。
20世紀八九十年代,謝勒在印第安納州和伊利諾伊州讀高中和大學。1998年,他成為駐意大利記者。2019年擔任路透社駐渥太華分社社長。2024年,隨著路透社精簡機構,謝勒突然失業,永居申請遭擱置,三個子女也無法繼續上學。無奈之下,謝勒2025年6月賣掉在加拿大的房産,于次月重返美國。因為前途未卜,三個孩子只能先跟隨母親返回意大利。
“送別後,我在機場停車場泣不成聲,不知何時才能和家人再見。”
謝勒當年離開美國時,總統是民主黨人克林頓,熱門影視作品是《老友記》和《黑衣人》,互聯網基本被用於發送電子郵件,和朋友合租一套公寓只需要300美元。時隔28年後回國,他説:“今天的美國對我來説就像1998年的意大利一樣陌生。”
回到特朗普治下的美國,謝勒覺得一點不像“歸鄉”。如今的美國“更黑暗”,特朗普政府把移民當做替罪羊來轉移民眾對“中産階層不斷萎縮”一事的注意力。
先前幾十年在羅馬尼亞、意大利和加拿大的生活工作經驗,並沒有為謝勒贏得招聘方的青睞。於是,他只能成為一名優步司機。
在加拿大時,謝勒年收入高達13萬美元;回國後開網約車,年收入卻難以跨過36580美元的聯邦貧困標準。在他當前定居的弗吉尼亞州,年收入至少要翻番才能過上相對舒適的生活。為省錢,他只能與一名拉丁裔老婦人合租地下室,月租高達2000美元。
和那些黎明前搭上他車的乘客一樣,“我們都在脆弱的系統中毫無依靠地活著,離更糟境地非常接近”。
謝勒把孩子們從意大利接到美國,在八旬老父親的資助下,才得以租了一個能供全家人容身的大房子。而意大利妻子因為害怕被遣返等種種原因,至今未與他團聚。
即便如此,謝勒依然自認“中産”。他自嘲道,先前當記者時常坐計程車去參加報道,而現在整天坐在計程車裏,卻是在等著手機派單。
他説:“我平生第一次,不再是以手持筆記本的旁觀者身份,凝視這個搖搖欲墜的世界。我已身在其中,依賴著演算法謀生。”
謝勒寫道,20世紀八九十年代讀書時,學校老師會鼓勵他接受新文化和新語言。“敞開心扉,不害怕‘他人’,豐富了我的生活。”而當下在美國,“當局推銷的價值觀”讓他心生厭惡。“他們授權武裝特工在城市街道上徘徊尋找‘他人’,並試圖讓選民害怕這些人。”
謝勒還對美國經濟形勢倍感擔憂:就業市場宛如戰場,關稅不可避免地會抬高物價、拖緩經濟增長,白宮介入貨幣政策將引發“災難”。隨之而來的是中産階層加速萎縮,“不會轟然崩塌,但將逐漸走向崩潰”。
“就像在這顆星球上最危險偷渡中倖存下來的移民一樣,我們都在這片人世的浪濤裏浮沉,將命運交付于不確定的洋流。”(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