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和美國2月6日在阿曼舉行核談判。雙方在談判內容上存在明顯不同意見:
伊朗談判代表團成員強調,本輪對話的重點將僅限于核問題。
但美方此前表示,除核問題外,談判還應包括伊朗限制彈道導彈項目並停止支持地區反以色列的武裝。
為何伊朗堅持將談判內容限制在核問題上,而美方想談的內容範圍更廣?
中國現代國際關係研究院中東研究所副所長秦天在接受總臺環球資訊《閃評》欄目專訪時表示,核問題、導彈問題以及所謂伊朗支持的“地區代理人”問題是長期以來美國對伊朗不滿的三大問題。而此次美伊談判,美國將核問題以外的其他兩個問題擺上談判桌,體現了美伊間實力對比的變化。
這麼多年來,無論是2015年奧巴馬和伊朗的談判,還是2025年上半年特朗普第二任期內同伊朗進行的5輪談判,都還是圍繞著核問題而展開的。也就是説,那個時候伊朗的底牌還是比較足的,它可以阻止美國在談判中觸及導彈和“地區代理人”的問題。所以我們經常聽到,伊朗的問題或者美伊關係問題也被稱為是伊核問題。
美國認為,在去年6月份的“12日戰爭”後,雙方實力對比發生了變化,自己已佔據比較明顯的優勢,伊朗的整體實力也被以色列削弱了,伊朗手上的牌也減少了。在這個情況下,美方在談判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不光要談核問題,也要談導彈和伊朗支持“地區代理人”的問題。當然,伊朗現在還在做最大的努力,希望把談判議題限制在核問題上。
總體而言,這個爭議現在已經被雙方帶入到談判中,我覺得它對談判的整體氛圍還是有負面影響的,使談判一開始就有一種不那麼友好的氣氛,這對談判後續進行是不利的。同時,在這三個問題中,美國比較強調要限制伊朗彈道導彈的能力,而現在彈道導彈能力又幾乎是伊朗唯一可以有效反制美以的一個手段,所以在這個問題上雙方的矛盾是更加尖銳的。在這個情況下,雙方有關議題範疇的爭議,實際上也影響了雙方達成協定的概率。
美國在核問題上對伊朗的要求包括:不得製造核武器、不得進行鈾濃縮、不得擁有濃縮鈾。伊朗則始終堅稱,不尋求發展核武器,但其和平利用核能的權利不可被剝奪。

半島電視臺網站報道稱,特朗普政府對伊朗提出了“最大限度要求”,而這使談判前景不明。
在核問題上的分歧依然很大,此次美伊談判的意義何在?
秦天認為,此次談判可以被視為雙方的互相試探,但談判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積極作用,只要雙方相向而行,拿出誠意,還是有達成協定的可能性的。
經歷了去年6月份的戰爭之後,雙方這麼長時間沒有談起來,確實需要試探一下對方對談判的誠意。但我認為,只要談起來,就有一定的積極作用,因為經歷了2026年開年以來美伊高度緊張的對峙,整個中東地區尤其是波斯灣一帶已經處在戰爭邊緣。只要談起來,我覺得地區的局勢緊張程度就會降級,至少能在短時間內避免戰爭爆發的可能性。另外,談判畢竟仍是以政治和外交手段來解決國際爭議的嘗試,這種嘗試本身是值得鼓勵的。
在目前的語境下,這種嘗試也不是一點希望都沒有。在這次談判前,伊朗在核問題上已經展示了一些靈活性,比如表示願意考慮由地區國家聯合組建的核設施生産濃縮鈾,也就是説,伊朗可以接受其境內不搞鈾濃縮活動;此外伊朗還表示可以降低濃縮鈾豐度。所以這次如果美伊能夠把議題聚焦在核領域而不是分散開,相向而行,各自作出一些讓步,那麼還是有可能在部分議題上達成一些妥協的。
白宮發言人萊維特當地時間2月5日就美伊談判表態,稱美國除了外交手段外,“還擁有諸多選項可供考慮”。6日美國與伊朗的談判將聚焦“推進外交進程”,實現“零核能力”是特朗普總統反復強調的立場,“他想看看能否達成協定”。

歐洲新聞臺網站稱,美伊談判在持續緊張局勢中開啟。
美國對伊朗使用武力的可能性有多大?
秦天認為,不能因為雙方在談判就低估戰爭爆發的可能性;如果這一次美伊間的談判達不成實質性成果,動武的可能性會再次上升。
種種跡象顯示,美國在中東,特別是伊朗周邊的軍事部署已經到位了,做好了攻與防兩手準備,包括美國的盟友以色列,最近也是在做攻防兩手的準備,可以説現在軍事部署已經達到了這種程度,就是美國總統一旦下令攻擊,美軍可以馬上動武。
這一次美國願意和伊朗談判,顯示出它對動武有一定的猶豫,比如性價比問題,會不會變成一場比較持久的戰爭等等,因為美國不願意陷入這種類型的戰爭。此外要考慮的還有戰後伊朗怎麼走的問題,在這個問題上美國也沒有充分的把握。
但另一方面,我們又看到特朗普政府是比較強硬的,他之前説過動武的狠話,不願意自食其言,包括今年美國有一些非常重要的國內議程,比如下半年要慶祝美國建國250週年,今年還有中期選舉,特朗普政府很有可能更傾向於展示成績、展示強硬的一面。如果這一次美伊間的談判達不成實質性成果,動武的可能性會再次上升。
來源丨總臺環球資訊
記者丨朱宛玲
簽審丨王昆鵬 李琳
監製丨鄒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