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中央廣播電視總臺《2026年春節聯歡晚會》為廣大觀眾送上了熱氣騰騰、溫情滿滿的文化大餐。其中,歌咏創意秀節目《賀花神》以“花”為意象,通過AI生成影像與實景舞臺擴展技術,打造了“一月一人一景,一花一態一觀”的視覺盛景。
《賀花神》十二個月、十二朵花、十二個花神,無論是“暗香浮動月黃昏”的梅花,還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抑或自是花中第一流的桂花,既是人間美好,也藏著真摯祈願。接下來,我們就來詳細了解臺前幕後的故事。
2026總臺春晚,主會場節目融匯創新創意表達,讓古韻國風以更具互動性、共情力和時代感的方式鮮活登場。歌咏創意秀節目《賀花神》構建了一種全新的舞臺視聽敘事結構,以“花”為意象,通過AIGC空間拓展技術,生動演繹“春夏秋冬又一春”、生生不息的中國哲學意境。
2026總臺春晚故事短片組組長 周宇辰:可能看到一號廳開始積雪,在你旁邊舞臺的小河流就開始流水,它是跟一號廳的實景是充分進行融合的。把整個舞臺包括觀眾席仍然保留,在這個結構基礎之上,讓大家看到了這些奇妙的景觀,像身臨其境。
《賀花神》節目依託故宮博物院的院藏文物“白玉月令組佩”,以月令上刻的十二種花卉為線索,邀請跨領域的文藝工作者化身歷史人物,詮釋十二花神的風骨,展現其新時代風采。
故宮博物院研究館員 黃英:節目以故宮博物院院藏的“白玉月令組佩 ”為創作靈感,以月令、物候、花卉為核心的文化要素,故宮博物院在充分保證文物安全的前提下,對這組玉佩進行了高精度的三維數字掃描和拍攝,既保存了文物數據模型,實現了文物三維數字化,又以安全有效的數字技術手段提高文物活化利用的水準。
花神是中國民間信仰中司掌百花的吉祥神,其信仰源於古代農耕社會對自然時序的敬畏,主要職責為護佑花木繁茂。其雛形可追溯至春秋時期,最早文獻記載見於《淮南子》。唐宋時期,花神信仰與花朝節結合,活動形成相當規模。明清時期,花神信仰體系趨於成熟和完善。出現了將十二月令花與歷史人物、文人墨客相結合的明確體系。現代以來,花朝節及相關花神文化活動在多地得到復興與傳承。
國家圖書館研究館員 張志清:它實際上是中國民間一個很重要的文化,是非常浪漫的。各地根據不同的記載,花神有不同的特點,總臺把花神各個系統做了個整合,除了歷史上記載的以外,還有兩位新的花神,一位是桂花的花神李清照,一位是蜀葵的花神徐渭,這是一種新的發展。
節目《賀花神》最顛覆性的創新在於,它突破了傳統舞臺的物理界限。節目視覺效果依託總臺“央視聽媒體大模型2.0”人工智能應用平臺,首次運用AIGC空間拓展技術,讓四季花神穿梭于跨越古今的實景空間,為觀眾呈現震撼的互動奇觀,讓千年文化符號獲得了全新的生命。
2026總臺春晚《賀花神》人工智能視覺技術導演 劉璐寧:節目有很多非常真實的動物,像鶴、飛鳥、小貓、馬等,我們工作流當中有專門針對動物的,生成和毛髮優化的工具,可能兩到三天就生成比較好的效果,這個是現在AI技術的運用,可以相對以往的製作手段來説突破最大的地方。
2026總臺春晚《賀花神》視覺導演 國麗:我們還增加了很多觀眾的反應,比如下桂花雨、飄花瓣以及手接杏花道具,小朋友拿到杏花的綻放的那種感覺,觀感層次會更豐富,不是只是觀看舞臺之上的表演。
2026總臺春晚總導演于蕾:我們的十二花神,也是精心選擇了十二位非常優秀的演員一起合作。儘管最終登上舞臺,每個人就十幾秒,但大家都非常認真。包括粧造,對應的每一個人物歷史記載中是什麼樣子,我們把他外化成什麼樣子,但是他在這個節目裏又成了花神,他還應該再多一點什麼樣子,都經過反復考量,最終打磨成這樣子。大家都非常用心,傾注了無數心力。
傳統文化結合技術創新
虛實之間見神韻
節目《賀花神》通過AI技術讓歷史人物“穿越”時空,花神形象在虛實之間流轉,我們看到洛神淩波微步,玉環雍容華貴,周敦頤清雅脫俗。
依託我國首部AIGC全流程動畫電影《團圓令》技術研發和製作經驗,突破了關鍵技術瓶頸,每個形象不過半分鐘的呈現,卻因技術的精準調度而各具神韻。
臘月二十四,雖然距離春晚直播只有幾天的時間,但是《賀花神》的人工智能視覺技術團隊,還在節目工作室加班加點,修改完善視覺效果。
《賀花神》影像製作 許景輝:我們要做一條魚,依託于AIGC的圖像生成技術,已經可以直接生成,而且效果可以進一步去優化。這條魚實際上我們已經出過很多版了,因為我們希望這條魚大家一看很有福氣,然後再通過模型的演算法,讓這條魚生動地展示在一號廳。
2026總臺春晚視覺總監 江宇昊:這個節目改到了除夕夜播出前的最後一刻,讓大家看到它最好的呈現。
依據目前的技術手段,做完整的動畫或純AI生成視頻,難度相對可控。但這次《賀花神》節目要求的是真人表演與AI實時融合、場景頻繁切換,難度大大提高。
2026總臺春晚《賀花神》視覺導演 國麗:預拍攝之後做了很多測試,其中很多的鏡頭髮現不管是從運鏡還是畫質來講,目前AI的上限很難滿足我們對於4k播出的要求,以及對於我們整個複雜鏡頭的調度要求。
《賀花神》影像製作 黎貫宇:這個難度核心就是它對於操控性的要求,對細微操作的要求更高了,而人工智能最核心的就是精準控制是最難的,它可以給你一個非常好的東西,但不是按照你的要求來的,所以做這種精準控制是很難的。
節目《賀花神》通過AI技術讓歷史人物“穿越”時空,這裡的關鍵不在於技術多麼炫目,而在於創作者用技術服務於文化表達:花神的意象來自中國傳統審美,場景的切換遵循敘事邏輯,視覺的營造強化情感共鳴。技術讓這種表達更加生動、更具感染力。
2026總臺春晚《賀花神》視覺導演 國麗:到目前為止,沒有人用AI做這麼複雜的深度結合的工作,這個是我們最強的一個挑戰,頂著很大的壓力。總臺是要保證安全,保證一定的穩定輸出,但是我們所有團隊的小夥伴還是希望能把中國傳統文化和技術能夠真正結合得很好,展現給全國觀眾,也是大家的一個動力。
在《賀花神》節目主創看來,當春晚這樣的國家級文化平臺敢於嘗試、願意試錯,為新技術提供應用場景與改進空間,技術進步便有了文化根基。
2026總臺春晚視覺總監 江宇昊:我覺得這個節目的技術創新和技術難度是歷屆春晚之最。我們每年也試圖在用最新、最前沿的技術來完成,因為我們是國家平臺,我們要用最前沿的技術,哪怕有很多技術壁壘或技術限制的點,但是我們依然要去勇於嘗試,我們也想去擁抱技術,擁抱一些更前沿的可能性,並且能滿足節目敘事的表達的技術去服務於節目本體。
不止于視覺驚艷
更在於文脈傳承
中國人自古喜歡培植和觀賞花卉,花朝節的習俗由來已久,也稱花神節。因地域氣候差異,南北方花信時序不同,十二月令花卉及對應花神的説法也不相同,據不完全統計,民間版本多達幾十種。
面對紛繁的文化素材,總臺春晚《賀花神》如何選出最具代表性的“十二花神”?創作團隊深入走訪調研,從文物非遺與古籍經典中溯源,挖掘最具共識的文化瑰寶,讓觀眾直觀感受到傳統文化生生不息的傳承脈絡。
2026總臺春晚故事短片組組長 周宇辰:不能説花神就是只是美,只是好看,他其實背後應該有很多其他的意義。當時我們做一個人物是石榴花神,我們選的是張騫,其實有民間的版本有提石榴花的花神是張騫,但是為什麼是張騫?我們當時去查閱了大量的古籍。
國家圖書館研究館員 張志清:《本草綱目》裏記載説是張騫帶回來安石榴,所謂“安石榴”就是我們現在説的石榴,就把它的種子帶回來,但是《本草綱目》作者李時珍是明代人,再往前還有什麼?最早能夠在哪記載?
在海量的古籍文獻中,要精準找到相關的線索,相當困難。得益於館藏文物數字化技術的幫助,張志清在國家圖書館的館藏古籍中,找到了關鍵依據。
這是兩本珍貴的古籍,一本是《太平禦覽》,明萬曆二年(1574年)周堂銅活字印本;另一本是賈思勰的《齊民要術》,明刻本。上面都記載了張騫出使西域後,把石榴引入中原的這段歷史。
國家圖書館研究館員 張志清:這個是宋代的四大書之一,叫《太平禦覽》。按現在説是百科全書,過去是按照類編的,所以叫類書。書中博物志曰張騫使西域返得石榴,《博物志》是西晉張華寫的,這個太關鍵了。在這個裏邊還有一條,西晉陸機給陸雲的信,在這個裏面都有記載,張騫那個時候出使西域,帶回來石榴這麼一個史實。
總臺春晚正不斷加大對傳統文化的挖掘與表達,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取之不盡的創意富礦,但在舞臺呈現上,如何破解其“高深難懂”的壁壘,實現“雅俗共賞”的傳播效果,考驗著每一位創作者。
2026總臺春晚故事短片組組長 周宇辰:傳統文化我們也是在嘗試各種的表達方式,其實科技是我們的一個手段,我們看用最新的科技它能碰撞出什麼樣的火花,其實是我們非常想大膽嘗試的一個角度。
國家圖書館研究館員 張志清: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它是從細節上來表現出來的,農耕社會對天地、宇宙、四季的看法,實際上它是很具象的。陶淵明東籬採菊,一般把陶淵明跟菊對應起來,周敦頤《愛蓮説》,它反映了蓮的風骨,人的風骨,它本身就具有非常好的對於人的成長、修養的一種意味。通過十二花神一個具象的節目,我們把文物非遺和古籍裏的記載都讓它活化起來。
(總臺央視記者 劉璐璐 黃一宸 周琨 吳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