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總統特朗普正“認真考慮”讓美國退出北約。
而在昆西治國方略研究所高級研究員阿納托爾·利文看來,美以對伊朗的軍事行動正在永久性地分裂北約。北約正面臨一場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機”。
北約面臨“生存危機” 分裂始於格陵蘭島
4月8日,北約秘書長呂特到訪白宮,與特朗普會晤兩個小時。有媒體稱之為 “急救式訪問”。據《華爾街日報》披露,白宮正在考慮“懲罰”在伊朗戰事中“不出力”的北約盟友,從這些國家撤出美國駐軍。
因為和特朗普有私交且相處愉快,呂特被媒體稱為“特朗普耳語者”。在特朗普二度入主白宮之際,他就曾試圖安撫歐洲人。
北約秘書長 呂特:我現在可能不太受你們歡迎,因為我在為特朗普講話。但我真心認為你們應該為特朗普的在位而感到高興,因為他迫使我們歐洲人承擔起加強自身防務的責任 。
但這一次,《華盛頓郵報》認為,呂特正面臨自2024年上任以來最艱巨的任務:説服美國繼續留在北約。
美國總統 特朗普:日本沒有幫我們,澳大利亞沒有幫我們,韓國也沒有幫我們。再説説北約,北約也沒有幫我們。
美國政客新聞網認為,特朗普近期最大的不滿其實在於,西班牙、英國和法國等北約盟國拒絕美軍使用其軍事基地或領空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
4月6日,特朗普自曝威脅退出北約的真相。
美國總統 特朗普:這一切都始於格陵蘭島。我們想要格陵蘭島,他們卻不想給我們,然後我就説了拜拜。
在分析人士看來,格陵蘭島是美國與北約分裂的起點,而其在中東戰事的進展不順,則是裂痕擴大的原因。
北約盟國限制與美合作對伊軍事行動 加劇美國不滿
美國對伊朗發動軍事行動初期,一些北約盟國就決定限制與美國的合作,比如西班牙和英國拒絕美軍使用其基地發動進攻行動,法國對實施與轟炸相關任務的飛機關閉領空。但當時華盛頓方面以為戰爭很快會結束,只是將不滿壓在心裏。
隨著戰事持續,尤其在霍爾木茲海峽危機爆發後,華盛頓開始急了。特朗普呼籲北約盟國部署海軍力量,強行打通霍爾木茲海峽,但沒有一個盟國積極回應。歐洲外交官員指出,北約是一個防禦性聯盟,當成員國受到攻擊時,會共同參與作戰,但並不是美國可以隨意用來挑起戰火的軍隊集合體。對此,特朗普很不高興,屢屢出言警告。
美國總統 特朗普:我們是否能得到支持,這都無關緊要。但我可以肯定地説,我們會記住的。
他一邊聲稱美國不再需要盟友的幫助,一邊表示,這是對北約的一次考驗,而北約沒有通過。
到了3月底,局勢進一步升級。英國繼續拒絕使用其基地轟炸伊朗境內除導彈和無人機以外的目標;西班牙對所有參與戰事的美軍飛機關閉領空;法國拒絕裝載軍用物資飛往以色列的美國飛機飛越其領空;意大利拒絕運載用於打擊伊朗的武器的美國飛機降落在其位於西西裏島的錫戈內拉基地;波蘭也拒絕了美國要求其將“愛國者”導彈系統轉移至中東的提議。
3月31日,美國國務卿魯比奧表示,等戰事結束後,美國將不得不重新審視與北約的關係。一天后,4月1日,特朗普在接受英國《每日電訊報》採訪時表示,正在認真考慮退出北約。這一消息迅速佔據了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
北約成立以來遭遇多次危機 美威脅退約撼動信任紐帶
北約成立於1949年,歷經十次擴員,現有32個成員國,其本質是一個全球性的軍事同盟。冷戰後北約成員國曾多次參與軍事行動,包括轟炸南聯盟、阿富汗戰爭、利比亞戰爭等。
美國前常駐北約代表伊沃·達爾德表示,此前,在北約77年的歷史中,從沒有一位美國總統暗示想要退出北約。據美國媒體統計,北約自成立以來至少遭遇過10多次危機,其中較為嚴重的包括:
1956年蘇伊士運河危機:1956年,時任美國總統艾森豪威爾通過施加經濟壓力,迫使同為北約創始國的英、法結束蘇伊士運河危機。
1966年法國退出北約軍事一體化機構:1966年,時任法國總統戴高樂為反抗美國對北約的控制,宣佈退出北約軍事一體化機構。
20世紀80年代歐洲導彈危機:20世紀80年代,美國在西歐部署潘興II型導彈,引發歐洲民眾大規模強烈抗議。
2003年伊拉克戰爭:2003年,法、德拒絕參與由美、英發起的伊拉克戰爭,觸怒了小布什政府。
而這一次,特朗普威脅退約,被認為威脅到了維繫北約軍事聯盟的信任紐帶。
2025年特朗普重返白宮後,加徵關稅、要求盟友漲軍費、覬覦丹麥自治領地格陵蘭島,早已寒透了盟友的心。如今又挑起中東戰火,不僅造成大量平民傷亡,也讓歐洲面臨能源危機。
美期望向歐洲轉嫁霸權成本 威脅“退約”或為施壓手段
《北大西洋公約》第十三條規定,任何成員國在向美國政府提交“退出通知”一年後均可退出北約。
但在2023年拜登總統執政時期,美國國會通過了一項法案,規定美國總統不得暫停、終止、譴責或退出《北大西洋公約》,除非得到參議院三分之二多數票同意,或者由國會通過專門的法案授權。正是因為有了這項法案,即使現在所有參議院共和黨人都投票支持美國退出北約,也還需要至少14名民主黨人或無黨派人士投票支持,才能達到三分之二的門檻。
分析人士指出,重返白宮後,特朗普延續了對北約的態度,第一任期主打“北約無用論”,第二任期則從口頭批評進一步轉向實際行動,向盟友施壓,要求多交“份子錢”,還試圖把盟友綁上戰車,轉嫁霸權成本。
對美國來説,最理想的狀態是甩掉包袱,將防衛責任“轉嫁”歐洲,自己不必付出但又能繼續享受領導北約帶來的好處。而威脅“退約”或許又是一次特朗普慣用的極限施壓手段,以迫使歐洲國家在防務和中東政策等問題上作出讓步。
隨著雙方戰略利益分歧加劇、安全觀差異日益擴大,北約正在經歷“名實分離”的過程,名義和框架仍然維持,實際內涵和作用卻不斷縮水。正如西班牙《世界報》評論所説,人們已經很難相信北約能夠從正在經歷的深刻危機中完全恢復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