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新劇團“新老戲”來滬

2017-06-21 22:01:52|來源:解放日報|編輯:彭麗 |責編:劉徵宇

  原標題:台北新劇團“新老戲”來滬,京昆串聯、百老匯混搭是什麼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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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台北新劇團演繹、知名京劇老生李寶春領銜的三部京劇“新老戲”——《長生殿》《趙匡胤》和《寶蓮燈》,7月25日至27日將在東方藝術中心與滬上觀眾見面。新劇團在台灣地區素以定期公演新老戲並創演新劇著稱,李寶春説,改編演出“新老戲”,不怕有爭議,就怕沒討論,“上海觀眾的接受度很強,看法和意見一般也都比較熱烈和豐富,我們很期待和上海觀眾有充分的互動。”

  《京昆戲説·長生殿》: “京昆混搭”出的“生疏的老相識”

  《京昆戲説·長生殿》將把京劇(貴妃醉酒、梅妃)、崑曲(賜盒定情、獻髪密誓)、新編動聽京昆對唱,融于一體,以創新的“京昆混搭”,為觀眾帶來欣賞傳統藝術的全新體驗。這也是文武老生李寶春繼《弄臣》《知己》後的又一力作,集結兩岸京昆名家:裘派名凈楊燕毅、梅派青衣曹馨月,江蘇省昆小生錢振榮、旦角徐思佳等,京昆生旦凈醜同臺獻演,並由鐘耀光編曲帶領三十人大樂團中西樂器共鳴,將傳統戲曲揉入現代觀點,用不同的觀點,檢視長生殿的愛情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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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生殿》是崑曲經典,新劇團這次用“京昆戲説”的方式重新演繹,將是一種怎樣的舞臺創新?採訪中,李寶春將新作品定義為“動”和“不動”兩方面。不動的是經典唱腔,“這部戲融合了京昆兩種表演形式,我們演到的崑曲部分,腔調是完全沒動的,只不過有所精簡,因為這是經典,不能動。比如《定情》,京戲的表達未必能夠勝過崑曲的柔媚和含蓄之美,所以我們會保留,但如果到了像《埋玉》這種感情強烈的時候,京劇的皮黃就比較能發揮,我們會用京劇的表達來彌補一些崑曲沉寂的感覺,用京劇的力度和激情,讓《長生殿》的幾個場次更豐富。”

  值得一提的是,整部作品並非只有崑曲和京劇的傳統戲部分交錯,還特別新創了“新編京劇”和“京昆對唱”的部分,力圖用新唱段來吸引更多新老觀眾——比如《埋玉》,新劇團就用了新編的京劇;又如《哭像》中創作了京昆融合的對唱。在李寶春看來,這樣的京昆結合,恰恰是這個戲最重要的創新。

  該劇還有一個創新點,就是對傳統戲曲舞臺的全方位“格式化”——加入了豪邁、破格的舞蹈;重新配器的、地域性很強的音樂;舞臺布景上用了屏風式的拉門、壁畫式的背景,每個主要人物仿佛都是從壁畫中出來,再配上LED燈光,但在臺口仍然保留了“出將”、“入相”的傳統。

  在新戲中保留傳統、融合現代,對於這種並非完全跳脫程式的舞臺呈現,新劇團有自信,不會令觀眾覺得突兀。“都是老腔老調,但又是有些生疏的老相識”,李寶春説。

  《趙匡胤》:在“串折老戲”裏看京昆的創新

  新劇團在《趙匡胤》這部作品中嘗試了“串折老戲”的創新手法。這齣戲由《斬紅袍》《送京娘》《斬黃袍》三折接合:其中《斬紅袍》又名《打竇瑤》,是已瀕臨失傳的劇目;《送京娘》源於崑曲,新劇團這次改作京昆合體;《斬黃袍》則是近來少演、極高難度的老生唱工戲。從《斬紅袍》到《斬黃袍》,這部戲與老版本的人物詮釋有所不同,唱段也是新、老融合,劇情也用了些新手段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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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劇團創作《趙匡胤》雖然用的是串折的方式,但並非完全是老戲的演法。比如,用《斬紅炮》來開戲,裏面有很多傳統的唱段,但是《趙匡胤》這個戲卻不像傳統那麼演,而是借題發揮,通過《斬黃袍》來展示人物關係的變化;演到《送京娘》,新劇團這次改用了京昆的手法,情感交流部分用崑曲串聯;演到《斬黃袍》部分又回到了京劇,但新劇團也改變了很多傳統戲黃袍夾身等一些迷信和繁瑣橋段,但是保留了傳統京戲裏有代表性的東西。

  李寶春説,“京昆京,這個戲新就新在重新串聯和用京劇改良了崑曲。把這三折串起來,新劇團是第一個,前輩們沒這麼演過。”

  寶蓮燈》:在傳統老戲裏體驗百老匯風情

  《寶蓮神燈》是情燈,照著愛情、親情、恩情,恒久長明,每回演這齣戲,觀眾無不為《二堂舍子》掬一把同情淚。王桂英大段的【反二黃】亦唱盡了天下父母心──是愛、是不捨,更是大仁大義。此次新劇團特邀梅葆玖的弟子、天津京劇院曹馨月共襄。梅門弟子大氣雍容,極具看點。而末場李寶春也將再次勾金扎靠,兼飾二郎神,既深切演唱,又火熾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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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寶春表示,雖然是一部傳統戲,這也是一部充滿創新精神的作品,給到觀眾視覺聽覺感官層面的全新體驗,其中甚至還大膽加入了百老匯式的舞蹈演繹。“視覺上,觀眾發現人物像是敦煌壁畫裏走出來的,這對老戲來説是一個創新,但我們的這種視覺創新也有傳統的基礎——敦煌壁畫人物風格,不是像《三生三世桃花》那樣天馬行空的人物造型;情節大家都很熟悉了,唱腔部分我們會重新修飾,到《二堂舍子》部分,這個戲省略了很多閒言碎語,重新設計了大段的王貴英獨唱,讓觀眾感受到京劇皮黃的感染力;後半出《沉香修煉》有亮點,我們在他上華山走過一段森林的時候,用了一段比較現代的音樂,配合百老匯式的舞蹈。這是我在百老匯看演出得到的靈感,就設計了這段老虎的舞蹈,有百老匯的氣勢。”

  在李寶春看來,這十來分鐘的舞蹈對一部老戲來講是一種突破,突破了傳統戲曲的程式。“從傳統來講,表現動物也是一種手段,但我們的動物都比較具象化,用個頭套。在這個戲裏,老虎用的是肢體,我是在看百老匯演出的時候發現,他們也用了很多我們的元素,那麼我們為什麼不用一下他們的手法?”

  這種創新借鑒蔓延到結尾,包括到後來沉香劈山救母,等於是老虎幫著沉香一起戰天兵,李寶春認為這種處理體現了一種類似電影《阿凡達》中表達的人與自然和諧相處的人文色彩,“動物也是有情感,我們這次充分利用了。音樂上也重新配曲,用了交響樂。”

  對話李寶春

  問:新劇團把這次來滬的三齣戲都定義為“新老戲”,什麼是“新老戲”?

  李寶春:如果不把握傳統戲曲的程式,不讓會看戲和要看戲的人看過癮,不把精華把握住,等於是失掉了根本,所以,我們的“老”是傳統的精華,“新”則是經過新的包裝。這就是我們定義的新老戲。

  新老戲就是在守牢傳統精華的基礎上去創新,比如劇本解構,有些過去的戲是明星為主,解構鬆散,新老戲就會從這方面加強,讓節奏更緊湊;又比如視覺上,過去傳統劇場條件有限,一桌二椅是基礎和風格,但有些戲,即使是一桌二椅也需要包裝,新老戲就會跳脫出一桌二椅,又保持傳統戲曲的寫意風格;再比如聽覺上,保持老的精華的唱段和旋律,但樂器方面可以更豐富,把不需要的繁瑣的東西去掉,抓住重點。

  問:新劇團為什麼要做“新老戲”?

  李寶春:現在的社會都在追求品牌效應,誰都想有個“牌子”,傳統戲曲也可以創造一些品牌,所以我們新劇團的品牌就是“新老戲”,只要是我們演的老戲,就絕對有新意在裏面。

  問:在傳統戲裏“動手腳”,老戲迷往往會最先站出來説不,你們怕不怕?

  李寶春:我研究過老觀眾接受的基礎,就是你手法再新,不能影響京戲的原味,比如我們這次《寶蓮燈》裏用了百老匯的舞蹈,很創新,但是守牢一個定位,就是這一段是點綴,馬上二郎神上來就會唱皮黃,這樣的處理有突破和創新,又不會讓整體變味。

  當然,如果因為這些創新引起些討論和爭論也是好事。

  問:台灣觀眾對新老戲的接受度如何?

  李寶春:我們在台灣演的時候,還真的做到了老戲觀眾、青年觀眾都喜歡。不過也會遇到爭論,有一個戲,我改了一個《大批館》,結尾用了比較現代的手法,讓莊周的老婆當場出來徵婚,老觀眾當然有意見,但也吸引了很多新觀眾來討論,還是很有意思的。

  問:這次會不會擔心上海戲迷“不接受”?

  李寶春:以我們以往來演出的經驗,我覺得上海觀眾的接受度是比較強的,上海觀眾的啟發性也很強,如果他們看了,常常能給我很多啟發性的意見。上海觀眾的看法和意見一般都比較熱烈和豐富。我覺得這次我們來,應該會有些討論,而且焦點會有兩個,一個是對傳統程式的到位與否會有討論,另一個是對新的形式用得到底合適不合適,融合得好不好,會有討論。就衝這兩點,我們就很期待,和上海觀眾有更充分的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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