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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陽:有時候“不説”比“説”更有力量
2026-04-30 17:33:30來源:上觀新聞編輯:劉欣

  他從“死人堆”裏爬出,一路跋涉想要洗去污名,卻終究為了同袍戰友放棄為己翻案;他數度隱姓埋名,但求在前線抗日救亡,最終生命定格在了保家衛國的征途,死得其所。

  

  電視劇《八千里路雲和月》裏,王陽飾演的張雲魁完成了從舊軍人到革命戰士的蛻變。他的掙扎、覺醒與奔赴,是那個年代無數中國人的縮影,卻又有獨屬於自己的厚重與悲情。“他幾乎是全劇最‘苦’的一個。”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華東師範大學教授毛尖形容角色是個非典型抗戰敘事人物,而表演者——“在人物很慘的那些時候,王陽用他漸變、有層次的沉默語法詮釋了角色。有形容枯槁的沉默、目眥盡裂的沉默,卻釋放出了一種比長歌當哭更有衝擊力的情感。”

  該劇收官之際,本報專訪演員王陽。對角色、對表演及至對生命體驗,他都有自己的“語法”,堅持所篤信的,審慎又辯證地觀察世情百態。他清楚記得《八千里路雲和月》劇本圍讀時的場景,編劇之一卞智弘提及布袋和尚《‌插秧偈‌》裏一句,“心地清凈方為道,退步原來是向前”——那是執筆者對張雲魁的角色判詞,也是王陽二度創作時的路徑法則,“有時候,‘不説’比‘説’更有力量”。

  “60分後做加法”

  1937年,淞滬會戰前夕,旅長張雲魁才進家門,率隊開拔的命令即達。亂世辭別家人,千言萬語匯作了庭院裏的一跪一拜、細雨橋頭處的四目相對,沒有臺詞,沉默但鄭重。

  大音希聲是評論家對編導演創作手法的讚美,王陽只談演員的本分,“我是一個及格的演員,及格的演員就是在60分之後做加法”。剖析角色的肌理,持表演的初心,帶著演員的真誠、專注與純粹,孜孜以求每一分的累加,一分必較、15分、20分依然能找得到空間。“當你真正把自己從60分提升到80分時,也只是剛剛完成了從演員到角色的工作。”

  拜別父親張汝賢那幕,是父子倆全劇唯一一次同框,是揭開人物性格底色又埋下亂世浮雲、命運無常伏筆的定場戲,卻也是王陽進組的第一天。“我和畢彥君老師十多年前合作過,演父子不是第一回,可一上來就是重頭戲,考驗還是挺大的。”王陽説,演戲不是複製粘貼,追求的總是符合戲劇情境下獨特的“這一個”。張雲魁的“這一個”,在乎血性與儒雅合而為一。“他是個儒將。無論源自父親的言傳身教,還是軍人的身份要求,在那特定的年代背景下,他被賦予了太多責任與擔當,這就註定了他的克制隱忍、不張揚。”

  “少即是多”怎麼演?“他的相對內斂、克制、含蓄,這些特點,我身上也有。”演員説,表演者與角色間那幾分重疊,是導演遞來橄欖枝的起源、60分的組成,而後的每一分,得靠內修與外煉。人物是什麼、做什麼,由劇本寫就,王陽想找尋的,是藏在紙面背後更深一度。“以茍活為羞,以避事為恥。”他在傳統典籍典故里找依循,張雲魁何以擔當、何以鐵骨錚錚,演員內心添了讀解。“張家廳堂裏高懸‘不器’的匾額,父親張汝賢又贈‘一枝一葉總關情’的寄語。”儒家的文人氣節何來,編導演服化道環環相扣的片場環境打底,畢彥君老師往那兒一站就是答案。

  

  身體的磨礪,王陽不太願主動提。他覺得:“一個演員所謂的‘苦’背後,有太多片場工作人員夜以繼日、寒來暑往的苦,更遑論歷史上真正為民請命、為民族拋頭顱灑熱血的英雄先輩們。”倒是同組創作夥伴,一個個看在眼裏。

  專訪那天,王陽剛參與了一場“遠讀”創作分享會,與編劇吳楠、演員黃澄澄、華師大教授毛尖、作家黃昱寧一同聊創作。飾演孟萬福的黃澄澄講起戰火與炊煙的雙線拍攝,揭開一段片場意外。那是酷暑的橫店,拍白家宅一役時,地表溫度接近50℃,實景挖掘的戰壕內灌進泥水,很快臟污、發臭。王陽在拍攝騎馬戲時意外受傷,腳踝挂在馬蹬子上被拖行一段,傷口有銅錢大小。偏偏,白家宅的大量戲份都需要張雲魁站在戰壕裏。就這樣,傷口泡在污水裏,反復感染、化膿。腳上落了疤,他卻説:“演軍人,經受些磨難,反而更深切體會到不易。”

  更走心的真切體悟,滲透在與張雲魁一起渡過的日日夜夜。進組後近七個月,《八千里路雲和月》開篇的一幕在河邊開拍。張雲魁和孟萬福並肩而立,望著眼前成隊的日軍年輕戰俘,角色道出全劇題眼“中國一定贏”。王陽説:“我説出那句話時特別有底氣。”這底氣既來源於如今身處的和平年代,也源於他作為角色的塑造者,用高度濃縮的七個月隨人物遭際、命運體悟到的屬於故事裏張雲魁的八個中秋、歷史上那艱苦卓絕的14年抗戰。

  “安心做個演員,挺好的”

  一段時間,王陽身上貼著“大器晚成”的標簽。2019年,《慶餘年》裏忠肝義膽、認死理的縢梓荊上線。觀眾記住了這個為朋友掏出真心、肝膽相照的角色,有的人開始“考古”演員是誰。

  

  1978年,王陽生於哈爾濱,打過九年乒乓球,想過留學,但被命運的手推到了上海戲劇學院門前。這所藝術類高等學府裏,有的是“老天爺賞飯吃”的天賦型選手,有的是對戲劇藝術懷抱滿腔熱愛的夢想家。相比他們,邁入上戲大門對於王陽更像是人生預期的軌道忽然轉了向,但既然選擇了,就得認真走這條路。“我是個感受型演員,不太能隨便給個眼神、一句臺詞,就帶給觀眾極大衝擊力。我得慢工出細活,帶著一顆初心、真心來面對角色、感受角色,感受到多少演多少。”

  用心感受,腳踏實地做,練就了紮實基本功,這位感受型演員剛出校園那兩年,演過男主角,也與知名演員合作過,看起來前景不錯。誰料,又一樁人生預期外的事發生。2007年底,拍攝電視劇《如果還有明天》時,他的臉部被劃傷、繼而感染,處在上升通道的事業被迫暫停。演藝圈一日千里,兩年空窗後,起跑線重新歸位。“經歷所謂命運中需要經歷的一切,我沒有灰心過。演不到主角,但是一直有戲拍,在不同的劇組裏吸收養分。”回望那段蟄伏期,王陽覺得那段時間也是他與自我相處、雕琢的人生階段。“可能以前還有點‘二心’,只是不確定那個‘二’是什麼,可過了40歲,我不再給自己假設有沒有第二條路能走。”

  

  很難説是內心更堅定了,所以對事業更專注了,還是日拱一卒的人總能等到厚積薄發的時間點。

  2021年起,王陽與觀眾見面的機會肉眼可見地多了。3月,《你是我的城池營壘》由青年演員領銜,風度翩翩、幹練且靠譜的醫生邵宇寒俘獲不少觀眾心,大家隨主角口吻喊王陽“姐夫”。三個月後,《叛逆者》開播,“站長”陳默群嘴邊微揚的冷笑,成了這個從不掩飾野心與手腕的反派的標記,網友給角色起綽號“拽王”。2022年後,王陽憑“拽王”入圍白玉蘭獎和金鷹獎最佳男配角提名。而後在《人世間》裏,他變身文藝青年、名導蔡曉光,給了周蓉溫柔堅實的人生兜底。接著,《顯微鏡下的大明之絲絹案》《一路朝陽》《無所畏懼》……劇本紛至遝來,步入不惑之年後,被觀眾看到、也被業內關注,王陽漸漸擁有了一定的國民度。

  

  

  有人覺得寶藏被發掘晚了,也有評論認為,多些時光的打磨、生命的印跡,于真聽真看真感受的演員而言,不全然壞事。王陽的回應極簡:“《叛逆者》之後,我格外珍惜、格外感恩。”這份珍惜與感恩,與世俗成功學定義下的“火不火”無關,而是讓一名演員能篤信自己從事的事業,一個經由戲劇世界體驗不同人生、詮釋人生的事業,是有意思也有意義的。“40歲之後,我覺得安心做個演員,挺好的。”

  也因此,當AI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介入各行各業時,這名習慣辯證思考的演員既不願妄下論斷,“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何況還未知全貌。我得全局性地了解,才可能給出判斷”;也不願輕易讓渡演員的存在價值——“我始終覺得真正的演員、真正的人類,有AI無可替代的部分,這是客觀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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