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短劇《二萬五千里之投彈手》海報。劉衛兵供圖
2023年,我開始籌備影視項目“二萬五千里”。劇名出自1936年8月發起徵稿、紅軍將士親手寫就的《二萬五千里》一書。書名做劇名,是想延續一個樸素的傳統——讓長征親歷者講述自己的故事。
創作的起點在福建,采風時不斷聽到這樣的一組對比:近3萬名福建子弟參加長征,走完的只剩2000人,出去的多,犧牲的多,那些犧牲的子弟,大多沒有留下名字。我就想,不妨換個創作思路,表現長征途中那些普通的、無名的戰士們。這一思路奠定了整部作品的基調。為了讓故事立得住,我們先後去往閩、湘、黔、滇、川、甘,翻地方誌,訪紅軍後人,蒐集有關半路犧牲的戰士、因傷掉隊的士兵以及通信、醫務、後勤人員的零散史料和口述記憶。他們大多沒留下姓名、沒有傳記、沒有高光戰績,卻構成了長征不可或缺的底色。
寫士兵的犧牲與選擇,其實是在回答一個重大命題:革命戰士為什麼跟著黨走?我們的理解是,戰士跟著隊伍走,是因為隊伍沒有丟下過他。這份“不落一人、不棄一程”的信念,穿越90年,依然能打動今天的年輕人——他們未必熟悉史實,但一定懂得絕境中有人拉你一把的分量。觀眾只有先相信他們是活生生的人,才會相信他們作出的選擇。於是,我們依託真實歷史情境,嘗試還原人物的恐懼、疲憊、掙扎與堅持。
采風回來,搭建的結構是一部長劇:紅軍尖刀班的故事。寫著寫著發現,班裏每一個人,都值得單獨成篇。每一個人在自己的劇裏都是主角,別人在他的故事裏走過,他也在別人的故事裏走過。於是化整為零,由長劇轉換為系列短劇。各篇劇情鋪開,就是一幅長征地圖;人物彼此勾連,組合在一起,就是一幅紅軍戰士群像。每部劇的主角都叫“陳十三”,他的人物弧光由各劇融會而成,也體現了塑造普通紅軍戰士的創作意圖。
系列作品10部有餘,在立意層面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個層次,回到歷史現場。《絕境》《歸途》寫尖刀班向死而生的突圍,《草地黨支部》寫掉隊傷病員的臨時黨支部如何凝聚人心。第二個層次,讓歷史與當代對話。《我的代碼是紅軍》讓程式員與紅軍戰士隔空相遇;《投彈手》雙線敘事,一邊是當代退役特種兵守護烈士故居,一邊回溯紅軍士兵在戰火中成長,借長征訴説設立英雄烈士保護法的重要意義。第三個層次,用想像拓展表達邊界。《危途》採用時空循環設定,表現長征路上永不言棄的堅韌意志;《我是戰馬》借戰馬的雙眼,見證普通人奔赴遠征的初心;《磐石計劃:南天門》融入科幻設定,體現長征精神的傳承。
筆下二萬五千里,不及紅軍寸步行。紅色短劇系列化、IP化,為的是英雄的身影在新大眾文藝的舞臺上持續與觀眾見面。回頭來看,這個系列能夠做出來,正是新大眾文藝結出的果實:小事大講,長劇短做,接得住歷史,還原出真實。
(作者劉衛兵,為系列短劇《二萬五千里》藝術總監、總編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