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開學第一天，8歲的小黑（化名）背著嶄新的藍書包一蹦一跳走到校門口，而他身後站著兩個“媽媽”——南通啟東市公安局呂四港派出所的輔警卞玉、張瑜。

　　這個剛滿周歲就被送到派出所的孩子，如今個子高了、臉蛋白了，也到了上小學的年紀。

　　6年前的9月，一名即將服刑的母親匆匆趕到南通啟東市公安局呂四港派出所，將懷裏剛滿周歲的嬰兒塞進當班輔警卞玉的手裏。

　　卞玉一下懵了，她心想，自己雖然也曾幫忙照看過犯罪嫌疑人的孩子，但這剛斷奶的嬰兒還是頭一回遇上。

輔警“媽媽”沖泡奶粉

　　“咋辦？也不能不管呀！”如何照顧好這個年幼的嬰兒，成為所里民輔警的當務之急。輔警卞玉、張瑜和所裏的民輔警們趕緊去超市買奶粉、尿不濕等嬰兒用品，而卞玉當晚就把孩子接回了自己家。

　　所里民警們就給他取名“小黑”。從那天起，派出所的女輔警們多了一項排班任務——帶娃。所裏眾人開始“眾籌”：有的同事送來自家兒子的玩具、衣物，有的送來學習用具，食堂師傅還專門學起了嬰兒輔食，一個18人的“輔警媽媽團”就這樣成立了。

　　這18個人裏，大半還沒結婚。當年22歲的蔡一帆第一次抱嬰兒、緊張得不行，求助“媽媽團”裏有當媽經驗的同事後，很快當上了“見習媽媽”；輔警張瑜把手機歌單換成了搖籃曲，孩子淩晨兩點醒來，她像接警一樣瞬間清醒，抱著哄睡。

　　在“媽媽團”的悉心照看下，小黑一天天壯實起來。但派出所工作繁忙，哪怕是輪流帶娃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於是派出所向福利機構提出申請。其間，“媽媽們”幫小黑辦了身份證、落了戶口，安排好臨時託管家庭，一有空就去看他。

　　2021年3月11日，是小黑要去福利機構的日子。那時他已經會搖搖擺擺地走路，也會含含糊糊地叫卞玉“大媽媽”。 

　　“你要健健康康長大，要聽阿姨的話，我們會常來看你……”話沒説完，卞玉泣不成聲。她恍惚記起，當初小黑從生母懷裏抱到她懷裏時，也是這樣，抓著她的衣領不放。

　　小黑起初很不適應寄養家庭，跟“大媽媽”通話時，他總委屈地“告狀”：新家的哥哥總搶他的玩具。卞玉笑著一遍遍教他學會分享，小黑也就慢慢懂了。後來，卞玉帶給小黑的生日蛋糕，小黑也會惦記著給哥哥留一塊。

　　雖然很牽掛孩子，但“媽媽們”克制著不去打擾，希望孩子儘快融入新家，快樂成長。但在小黑的生日或是中秋節、兒童節等特殊節點，她們總不忘買好禮物，開開心心地去見孩子，不錯過孩子的成長。

　　6年間，每次探望只有1個小時，往返卻要2個多小時，但她們心甘情願，倍加珍惜這來之不易的點滴時光。

　　前兩年見面，小黑還有些木訥，不太愛説話。卞玉和同事心裏發慌：“他會不會以為，是我們不要他了？”

　　令人驚喜的變化發生在今年兒童節。那天，小黑一見到她們，就展開了大大的笑容，還主動拉著卞玉的手，悄聲説：“‘大媽媽’，你們終於來啦！”不僅如此，小黑還向“媽媽們”介紹他的家、展示自己的名字給“媽媽們”看……那一刻，卞玉心裏懸著的石頭放下了。

　　今年夏天，得知小黑要上小學了，“媽媽們”興奮了好幾天。她們商定，開學前要給孩子一個大大的鼓勵。“以前只擔心他的身體和心理健康，現在要關心他學習。”

　　開學前一天，小黑在寄養媽媽的陪伴下來到福利機構和“警察媽媽們”見面。一見到卞玉，小黑就拉著她的手往屋裏拽，他急著展示自己的一幅畫——畫面上，一個穿制服的女警察牽著一個小男孩的手。“這是我和你！”小黑湊到卞玉耳邊小聲説。

　　卞玉的眼眶，一下子紅了。寄養媽媽告訴卞玉，小黑常常自豪地跟其他小朋友説他還有好幾個“警察媽媽”。

“平安花”項目志願團隊

　　一個孩子的成長，牽動著一群人的牽掛。如今，這份牽掛正在變成更大的善意。受“輔警媽媽團”影響，去年9月，呂四港派出所和鶴南社區發起“平安花”項目，關愛更多留守和困境兒童。目前，已有52名志願者加入，對18名未成年人實施幫助。

　　一個孩子，被一群“媽媽”托舉著，走進了小學校門，而這份托舉，還在繼續。（文/圖 施沐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