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時間5月7日,法國議會正式通過立法,大幅簡化殖民時期掠奪藝術品與珍貴文物的歸還原籍國流程,終結了過往“一物一議、逐案立法”的繁瑣流程,這也是法國總統馬克龍兌現2017年對非洲國家承諾的重要舉措,是法國直面殖民歷史、主動糾錯的標誌性進展,也讓法國成為歐洲少數以制度化方式推進殖民文物返還的國家。
目前,法國各大博物館館藏的數萬件珍貴文物,大多是近代殖民擴張時期從殖民地掠奪而來的。本次立法推進速度較快,法案于2025年7月啟動快速立法流程,法國參眾兩院先後在今年1月、4月完成首輪審議和文本修改。國民議會在5月6日表決通過,參議院于7日正式審議落地。根據法國法律流程,議會兩院文本達成統一後,總統需要在15天內簽署頒布新法;如果期間啟動合憲審查等程式,頒布時間將相應延後。這項新法的落地,正式兌現了馬克龍2017年的承諾。當年剛上任的馬克龍在布基納法索首都瓦加杜古公開表示,法國不再干預前殖民地內部事務,並承諾逐步讓非洲流失的本土文物和文化遺産回歸故土。恰逢新法落地,法國總統馬克龍也將在5月9日開啟新一輪非洲之行。
該法案在遺産法典中新增相關條款,對於經核實、屬於非法掠奪的文物,允許從公共館藏中移出,通過普通行政流程審批就能完成歸還,不再需要每一件文物都單獨經過議會投票表決。新法明確適用範圍,專門針對1815年到1972年間,法國在殖民擴張期間獲取的各類文物資産。同時新規要求政府每年向議會提交報告,公開收到的文物追索申請以及辦理進度,全程透明可查。
法國政府也明確了文物歸還的標準,不會無差別追責。法國總理勒科爾尼5月6日表示,本次立法只針對經過科學認定、嚴格核實,確認是通過不正當方式獲取的殖民文物。他強調,立法不是為了改寫歷史,而是讓法國正視歷史、承擔責任,把曾經不當佔有的文化財産歸還給原屬國家。
歐洲多數老牌殖民國家,在文物返還這件事上一直態度保守、行動緩慢。而法國這次通過立法完成制度改革,打破了以往的僵局。不同於其他國家零散、被動的個案歸還,法國建立起了常態化、標準化的文物返還體系。目前,阿爾及利亞、馬裡、貝寧等多個非洲國家,已經向法國提交了文物歸還申請,隨著新法正式實施,後續還會有更多追索訴求陸續提出。
近幾年,法國一直在逐步推進文物和遺骸返還工作。2023年,法國先後出臺兩項法律,分別用於歸還二戰期間從猶太家庭掠奪的文物,以及歸還公立館藏中的外籍人類遺骸。2025年3月,法國正式將1916年從科特迪瓦埃布裏部落奪走的珍貴文物“會説話的鼓”歸還原國。此次新法落地,標誌著法國的文物返還工作,從過去的零星個案處理,正式進入常態化、制度化階段,也為法國與非洲國家化解歷史隔閡、開展文化交流打下了良好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