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7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完成上臺後的首次內閣改組，就在前一天，她剛調整完自民黨高層人事。日本執政層換血後，其政府右傾更加固化和鮮明，引發國際社會關注。

　　先看留任名單。除高市早苗本人外，18名閣僚中8人留任，而留下的恰恰是最“右”的幾位：官房長官木原稔、外相茂木敏充、防衛相小泉進次郎、財務相片山皋月。這幾人整體政治立場偏右：木原稔是前防衛相、修憲派，2024年8月15日日本戰敗紀念日曾參拜靖國神社，是首位在戰敗日參拜靖國神社的在任防衛大臣；小泉進次郎是前首相小泉純一郎之子、靖國神社常客，也是公開主張討論核政策的安保鷹派；片山皋月屬高市親信的保守班底；外相茂木敏充雖是黨內資深務實派、有對華外交經驗，但整體仍服務於保守執政路線。外交、防務、錢袋子三條線原樣延續，意味著右翼施政的主軸不會變，後續強硬政策落地的執政根基已經築牢。

　　更值得警惕的，是新入閣的面孔。極右翼政黨日本維新會前幹事長中司宏首次入閣，出任規制改革擔當大臣。這是維新會成立以來第一次有人進內閣，標誌著自民黨與維新會從“閣外合作”升級為“閣內共治”。去年10月，與自民黨合作26年的公明黨慘遭“分手”，維新會取而代之；而維新會在修憲、安保上比公明黨強硬得多——主張刪掉規定不保持戰力的憲法第九條第二款，明文寫入“國防軍”、全面認可集體自衛權，要把日本從“專守防衛”推向所謂“積極防衛”。東京大學教授境家史郎直言，高市拋棄公明黨、綁定維新會後，政權的保守鷹派色彩“比安倍時期更加突出”。

　　再看這一輪人事更迭裏的取捨。首先離開內閣的人員裏最受關注的，是原總務大臣林芳正。他出身自民黨內歷來主張對華友好的宏池會，當過防衛相、外相、官房長官，任外相期間曾提出構築“建設性且穩定的日中關係”，在黨內以對華相對穩健著稱，也是高市去年總裁選舉的主要對手。他這一齣局，內閣裏為數不多的溫和聲音少了一個。而新提拔的農林水産大臣簗和生、文部科學大臣關芳弘，都是自民黨2024年“黑金”醜聞後受黨內處分的議員，其中簗和原屬前安倍派——這是日本歷史上頭一回有“黑金”處分議員進內閣。日本共同社緊急民調顯示，66.6%的日本受訪者認為這“不妥當”，連高市內閣支持者裏都有超過一半反對。而入閣的中司宏本人也不“乾淨”：他2007年任大阪枚方市長時，因市政工程串標案被捕，2009年，大阪地方法院以妨害拍賣投標罪判處其有期徒刑1年6個月、緩刑3年；2013年，日本最高法院駁回上訴，維持有罪判決。把穩健派掃地出門，把有處分、有前科的人請進內閣，人事取捨已經説明一切。

　　所以這次改組，不是簡單的人員替換，而是日本政壇右傾化的一次“制度化升級”。執政聯盟整體往右靠，修憲、擴軍、放寬武器出口，甚至重新討論“無核三原則”等議題，都可能獲得更強推力。而按日本政府既定安排，爭議不斷的“安保三文件”修訂將在今年內完成。

　　路線一旦鎖定，受影響的不只是日本自己——東北亞安全格局將持續承壓，地區和平穩定的根基將被逐步侵蝕。

　　95年前的9月18日，日軍悍然開啟侵華暴行。今天，當一個國家的執政層主動把溫和派擠出核心圈、把極右翼政客請進內閣，國際社會有理由保持警惕。（梁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