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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國重器命名背後的紅色傳承
2026-10-13 15:56:12來源:新華社編輯:田媛媛

  四川大涼山深處的西昌衛星發射基地,一枚枚以“長征”命名的運載火箭奔赴浩瀚宇宙;青島灣畔的中國人民解放軍海軍博物館,我國第一艘核潛艇“長征一號”靜靜陳列。

  一個托舉中國航天逐夢寰宇,一個築牢我國水下國防基石,共同的名字,書寫著中國科技的壯闊遠征。

  習近平總書記指出,“科學成就離不開精神支撐”“弘揚偉大長征精神,走好今天的長征路,是新的時代條件下我們面臨的一個重大課題”。永不褪色的長征精神,鼓舞著新時代科技工作者攀登科技高峰。

  90多年前,紅軍于絕境之中突破重圍,開啟偉大遠征。幾十年來,從篳路藍縷拓荒,到勇闖禁區攻堅,再到接力開創未來,“長征”,既是一個個大國重器共同的名字,也是矢志不渝的堅定信仰,是奔赴山海、永不停歇的時代征程。

  共同的名字叫長征

  血戰湘江,激戰婁山關,勇克臘子口,爬雪山,過草地……一往無前的長征打開了中國革命新局面。

  我國的航天和國防核工業的發展歷程,同樣是一次克服艱難險阻的遠征。

  20世紀60年代,為發射我國第一顆人造地球衛星“東方紅一號”,我國啟動首枚運載火箭研製工作。面對工業底子薄弱,關鍵技術遭到外部嚴密封鎖的困境,老一輩航天人在絕境中蹚出一條生路:

  沒有大型計算機,軌道、結構計算依靠手搖計算機。科研人員在簡陋廠房、野外試驗場日夜奮戰。面對重重困難,錢學森、張勁夫、王秉璋等先驅共同提議,為運載火箭定名“長征”。

  “將運載火箭命名為‘長征’,寓意著它必將像紅軍長征一樣,克服任何艱難險阻,最終到達勝利的彼岸。”長征一號運載火箭總體設計員韓厚健回憶。

  1970年4月24日,長征一號運載火箭一飛沖天,成功把“東方紅一號”送入太空,中國叩開太空之門。

  自此,從小型運載火箭到長征五號大推力重型火箭,從常規推進劑到新一代綠色動力火箭,長征系列運載火箭不斷迭代升級,覆蓋近地、高軌、深空等多重發射需求。截至2026年10月10日,長征系列運載火箭發射次數刷新至671次,一次次托舉衛星、載人飛船、深空探測器奔赴浩瀚宇宙,成為我國實現航天科技自立自強的核心載體。

  長征,在九天之上,也在藍海之下。幾乎在航天事業奮起的同一時期,我國水下核力量攻關也悄然開啟。

  20世紀50年代,西方國家對我國實施嚴密技術封鎖。1958年,聶榮臻元帥呈報研製導彈原子潛艇的報告獲得中央批准。在與世隔絕的深山山谷,中國核潛艇第一任總設計師彭士祿與副總設計師趙仁愷等8000軍民隱姓埋名,住“幹打壘”、飲池塘水,開啟核潛艇的研製事業。

  1970年8月30日,第一代核潛艇陸上模式堆實現滿功率運行。1970年12月26日,中國第一艘核潛艇下水,艇上4.6萬個零部件、1300多種材料,“沒有一顆外國螺絲釘”。1974年8月1日,中央軍委將其命名為“長征一號”。

  “長征一號”的入列,使中國成為當時世界上第五個擁有核潛艇的國家,標誌著中國海軍正式邁入了核潛艇時代。今天,中國核潛艇已經發展到了第三代,依然延續著“長征”的名字。

  一重向天、一重向海,兩大國之重器同樣誕生於“一窮二白”的困境,同樣依靠自力更生闖過無數難關。

  同樣的名字,承載著一個從近代苦難中一路走來的國家的勇氣與夢想,也映照著科技工作者以身許國的赤子之心。

  共同的信念是長征

  革命理想高於天。

  “中央紅軍從長征出發時的8.6萬多人,經歷湘江戰役後只剩下3萬多人,到陝北已不足1萬人。面對千難萬險仍堅信革命必勝,愈挫愈勇。”韓厚健常用此鼓舞自己。

  堅持自主創新的路上,面對無數的“雪山草地”,遭遇失敗挫折依然堅信能夠走出一條自立自強的道路,是科技工作者們的理想信念。

  被稱為“胖五”的長征五號運載火箭的研製,曾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挫折。2017年7月2日,長征五號遙二火箭升空346秒後發動機提前熄火,一路跌落。總設計師李東來不及悲傷,帶領團隊迅速投入故障排查。908個日夜,整個團隊“含淚奔跑”,逐項復盤、反復試驗,攻克一個個技術頑疾。2019年12月27日,長征五號遙三火箭成功發射,大推力火箭涅槃重生。

  2019年12月27日20時45分,長征五號遙三運載火箭在中國文昌航天發射場點火升空。新華社記者 陳曄華 攝

  深海遠征的路上也曆盡坎坷。

  核動力專家、中國工程院院士于俊崇談起“長征一號”研製的艱難深有感觸。核潛艇陸上模式堆研製中,國外嚴密封鎖主泵核心技術,大家只能另辟蹊徑,用手解方程、拉計算尺、搖手搖計算機,“把一個流程變成兩個,讓小流量也有大流量的效果。”他説。

  堅定的信念同樣鼓舞我國自主三代核電事業攻堅克難。

  “華龍一號”反應堆總設計師劉昌文,參加工作不久就投身自主三代核電研發,經歷了“華龍一號”三次受挫、三次重啟:早期自主方案在項目遴選階段不敵國外方案;研發推進中,技術路線幾經調整;2011年日本福島核事故又給工程按下“暫停鍵”。

  面對困境,團隊咬定自主路線不動搖。反應堆堆芯是核電站的“心臟”,團隊從零起步反復論證,獨創“177堆芯”方案,打造出核電站獨一無二的“中國心”,相比國外通行的“157堆芯”,這一設計在提升發電功率的同時進一步提升安全性。如今,“華龍一號”在運在建機組達到47台,佔據全球三代核電的“半壁江山”。

  共同走好新的長征路

  放眼全國,長征的烙印早已深深融入國之重器的命名體系。

  遵義艦、赤水艦等以長征路上關鍵地標命名的戰艦入列服役,讓長征這一精神火種隨著鋼鐵艦陣馳騁萬里海疆。

  科技發達的當下,為何我們還需要以“長征”為名?

  劉昌文説,長征,是中國人的精神坐標。“過去紅軍靠的是草鞋、信仰與熱血,攻下一個個‘婁山關’‘臘子口’。今天,我們靠的是實驗室的一次次反復,失敗後的一次次重來,攻克一道道技術天險。”他説。

  “把國家利益擺在首位,不計較自己得失,一步一個腳印走下去,把硬骨頭一點一點啃下來。”39歲的中國核動力研究設計院研究員鐘明君用十餘年時間攻堅核熱工水力自主分析軟體,走出了一條他的“長征”路。過去相關計算高度依賴國外商業軟體,隨時面臨“卡脖子”風險。他和團隊從零開始編寫代碼,啃下海量技術資料,實現軟體自主可控,達到國際先進水準。“老一輩解決核動力‘從無到有’,我們新一代要攻克‘從有到優、從優到領先’。”他説。

  紅軍走過的大涼山,年輕的身影接過當年的火炬。

  1970年,當長征一號運載火箭成功發射時,一支隊伍從茫茫戈壁出發,來到涼山開啟探索浩瀚宇宙的新遠征。修公路、搭橋梁、建廠房……十幾年後西昌衛星發射中心發射塔在彝海結盟之地拔地而起。

  中國航天發射陣地首位女性“01”指揮員——西昌衛星發射中心張潤紅向近來新入職的年輕人發問:“我們為何要有自己的通信衛星?為何必鬚髮展自己的定位導航系統?”答案鏗鏘有力——“我們必須將核心技術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放眼全國,新時代科技長征如火如荼。“九章四號”量子計算原型機刷新世界紀錄,“靈晟”超級計算機站上全球前沿,高海拔宇宙線觀測站“拉索”仰望蒼穹,天問系列不斷拓展深空探測邊界……從基礎科研到重大工程,從航天飛天到核動力發展,無數青年科研人員接續奮鬥。

  2026年4月10日拍攝的“九章四號”量子計算原型機局部。新華社記者 周牧 攝

  長征,這個沉甸甸的名字,是對歷史的銘記,更是對未來的宣誓。走好新時代科技長征路,加快實現高水準科技自立自強,在新一代科研工作者的腳下,征途不斷向前延伸。

  這是海上回收平臺通過網係捕獲方式成功回收長征十號乙運載火箭一子級(7月10日攝,無人機照片)。新華社記者 邢廣利 攝

  文字記者:吳光于、顧天成、李力可

  視頻記者:楊進、李力可、許曉夢

  海報設計:李夢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