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局勢持續動蕩,戰火蔓延多國,黎巴嫩就是其中之一。儘管新一輪停火協議已經生效,但以色列對黎巴嫩南部的空襲並未停止。戰火讓普通人失去了正常的日子——連接黎巴嫩南北的主幹道還能走到哪?經營半個世紀的五金店為何難以維計?50多人為何遲遲不願離開體育場安置點?打兩份工的黎巴嫩小夥又在為啥事發愁?總台記者獨家探訪戰爭陰影下那些人的掙扎與困境。
在黎巴嫩首都貝魯特,總台記者進入一座“最不像體育場的體育場”:入口處停滿軍車,看台下搭滿簡陋帳篷。本該承辦比賽和觀賽的場所,在衝突最激烈時一度安置了2500多名流離失所者。如今,體育場正逐步恢復日常運營,但那些無家可歸的人,依然不知道何處能夠安身。
總台記者 姚書博:我之前大概去過上百個體育場,但是沒見過像這樣的體育場。
總台記者 陳慧慧:這是我的搭檔姚書博。以前做體育記者那會兒,他跑過世界各地上百個體育場。但在黎巴嫩,我們遇上了一個連他都沒見過的體育場。
總台記者 陳慧慧:這是這個體育館足球場的部分。今年三月份起,大批流離失所者從南部來到這裡,臨時地安置在這裡。
衝突最激烈的幾個月,這裡一度安置了2500多名流離失所者,是黎巴嫩最大的安置點之一。新一輪停火生效後,大多數人陸續離開。有人返回南部,也有人投奔親友。但直到現在,還有大約50個人留在這裡。他們為什麼還不離開?
拼起來的住處,回不去的家
拉寧:歡迎,這是我的廚房,這是我平時坐的桌子。
總台記者 陳慧慧:這是他們臨時的小廚房,有一些簡單的食物。這是臨時搭的一個餐桌,裏面還放著一點麵包。這個餐桌沒有腿,是用一些廢棄的凳子或塑膠製品,搭成餐桌。
營地人員:我們貼了標示……只要看到卡片千萬別靠近!
拉寧:這裡有很大的老鼠。晚上我們睡覺的時候,它們會爬到我們身上。
總台記者 陳慧慧:好多帳篷門口都設置了臨時的遮擋物,挺高的。但它們其實並不是門,而是為了防止野貓、蟑螂或者是老鼠進入到他們的帳篷中去。
住處是臨時的,裏面的東西也是臨時的。但拉寧一家還是不願搬走。
拉寧:我們的老家在希亞姆。以前幾次打仗,那裏都沒被炸過。可這一次,整棟樓都被夷平了。一瞬間,什麼都沒了!如果安置點讓我們離開,我們就只能搬到科拉大橋底下睡橋洞,我們真的無處可去了!
走過世界的老海員
如今只能留在這裡
拉寧的鄰居坐著輪椅,主動走進了我們的鏡頭。
巴西勒·胡泰特:來看看我的床吧。
總台記者 陳慧慧:這個家非常簡單。一進來就是一張床,然後幾個簡單的行李。
走近了才發現,所謂的“床”,其實只是別人不要的舊沙發。
總台記者 陳慧慧:你從家裏面都帶了些什麼東西?
巴西勒·胡泰特:我什麼都沒能帶出來。我身上的衣服、襯衫,都是這裡其他人給我的。
巴西勒今年72歲。年輕時,他當過遠洋海員,跟著貨輪去過世界很多地方。但現在,他只能這個體育場裏找到容身之所。他曾經在黎巴嫩南部的老家蓋了一棟兩層小樓。然而,一場空襲不僅毀了他的家,還傷到了他的眼睛。
巴西勒·胡泰特:炸彈落下來的時候,巨大的強光傷了我的眼睛。我現在90%都看不見了,只剩下一點點光感。我能感覺到你就在我面前,但你長什麼樣子,我已經看不清了。
記者:現在停火協議已經生效了,您為什麼不回去?
巴西勒·胡泰特:不,不,我不回去。有人回去看了一眼,説這裡毀了,那裏燒光了。既沒住處,也沒有工作,根本看不到一點指望。就算我硬撐著回去住一兩個月,過陣子又打起來,我該怎麼辦?我年輕時走遍了全世界,現在卻只能癱在這張破椅子上,近乎失明。
體育場恢復使用
臨時安置尚未結束
最近,體育場開始陸續恢復日常運營。拉寧和巴西勒他們還能在這裡住多久?
卡米勒·夏蒙體育城總經理 納吉·哈穆德:只要還有人無處可去,這個安置點就會繼續開著,我們還在等待政府的決定。這些空帳篷也沒有拆,因為在黎巴嫩,誰也不知道明天局勢會變成什麼樣。
(總台記者 陳慧慧 姚書博 梁慧 楊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