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市黃浦區,有兩條馬路首尾相連,勾勒出一個獨特的圓圈——北半圈是人民路,南半圈就是全長約3公里的中華路。濃縮上海700餘年建城風雲,中華路一頭連著老城廂的厚重文脈、滄桑變遷,一頭接著上海最繁華、經濟活力最強勁的城市核心。
10月16日,“尋跡中華——Z世代打卡中華路”尋訪團來到上海,在中華路傾聽傳統文脈與城市活力的交匯,也採擷兩岸年輕人在此逐夢紮根的故事。
禦倭築城,中華路鐫刻老城廂滄桑
如今,在大境路與人民路交叉口,保留著一段約30米的古城墻,這是上海唯一留存至今的老城墻實物遺址。
“中華路的根,就是這道禦倭古城墻。”上海市檔案館工作人員曾婧告訴尋訪團成員、復旦大學新聞學院學生劉洋,明朝嘉靖年間,倭寇頻繁侵擾上海縣,百姓飽受其害。嘉靖三十二年(1553年),官民同心,僅用2個多月便夯築起周長九里、高兩丈四尺的堅固城垣,憑城據守,護佑一方安寧。
歷經300餘年的發展變遷,這道城墻完成了歷史使命。“據《上海地名志》載,1912年,北半段城墻開始拆除,後在原址上築路,後又更名為人民路;1914年,南半段城墻拆除修路,正式定名中華路。”
“中華路自誕生之日起,便與老城廂的煙火生計緊緊相連。”曾婧解釋,拆垣築路後,中華路如一條環帶,串起小東門等6座城門,打破了老城廂的封閉格局,內外商貿豁然通暢:沿街店舖鱗次櫛比,大富貴酒樓、喬家柵點心店、第八百貨商店等林立其間,曾是老上海南市最核心的糧油與日用百貨聚集地。往東不遠,十六鋪碼頭帆影往來,南北貨在此集散;從老西門向內數百米,上海文廟靜靜佇立;向南出城,高昌廟一帶,江南製造總局機器轟鳴。水運商貿、市井煙火、近代工業與傳統文化在此交融,造就了老城廂獨一無二的氣質。
如今的上海中華路,依舊串起老城廂的日常通行與市井生計:十六鋪成為觀光遊覽地,不遠處的江南製造總局舊址上,工業博物館正漸次拔起……
風味傳情,老字號搭建兩岸連心橋
中華路,是上海老字號雲集的繁華街區,萬有全、喬家柵、大富貴酒樓等老牌商號都曾在此沿街排布。2022年建成開放的上海老字號品牌館,收納了222家滬上老字號的歲月故事:第一支護手霜、第一款國産顏料……件件展品,皆是海派商業的時游標本。
館內,上海老字號市集,大白兔奶糖格外搶眼。作為幾代人的童年記憶,這顆奶糖承載的早已不止一份甜香。
“兩岸交流的印記,就藏在這些煙火滋味裏。”台灣青年林雲證已在上海定居10餘年,身為美食博主的他常來中華路打卡。他告訴劉洋,大白兔奶糖是極具代表性的上海特産,早年中華路上就有門店。2005年初,大白兔奶糖曾作為伴手禮,登上臺商春節包機。很多來上海旅遊的台灣遊客,臨走都會帶上大白兔奶糖,將這份“甜蜜”送到海峽對岸。
“大餅、油條、豆漿、飯糰,上海早餐的‘四大金剛’在台灣街頭隨處可見,而台灣水煎包、熱鹵、鹽酥雞,與上海生煎包、麻辣燙、香酥雞等樣貌相近、風味各有韆鞦。”在林雲證看來,台灣菜係保留了中華傳統風味,兩岸美食同根同源又各具特色。“美食不只是鏡頭裏的創作題材,更是兩岸同胞共通的‘語言’。”
不僅如此,不少台灣餐飲老字號源自大陸,兩岸圍繞餐飲文化,展現傳承與創新的互動不斷。大富貴酒樓的廚藝團隊曾帶著粢飯糕、油墩子等海派美食赴高雄,讓台灣同胞體驗黃浦老城廂的風味。舌尖上的香味,也撫慰了心頭的鄉愁。
踏城尋跡,臺青逐夢上海共生長
“上海的活力,是飛機落地那一刻就能真切感受到的。”台灣青年藍剛毅已紮根上海9年。他曾是高雄一家小型工作室的設計師,如今是上海一家設計公司的總監。“這裡節奏明快、資源富集、市場體量龐大,年輕人在此創業奮鬥,能感受到整座城市對個體的夢想托舉。這份經濟厚度與蓬勃活力,是很多地方難以比擬的。”2年前,藍剛毅在上海結婚安家。從孤身跨海而來,到一家人燈火可親,他始終與這座城市一同成長。
在藍剛毅眼中,上海有一種“紮下來就不想走”的魔力。這份強勁脈動和開放包容,吸引著越來越多的台灣青年來此紮根。
今年8月,在“同心同行”兩岸青年交流季上海站活動中,台灣青年李易璉帶來的手工香薰頗受歡迎。已在揚州開店的她打算在上海開設連鎖店。“我們看中江蘇與上海連片發展的輻射效應,打算以此拓展長三角市場。”
上海是兩岸交流最為活躍、台資企業集聚度最高、臺青往來最為頻繁的大陸城市之一。2023年,上海首個臺胞一站式服務窗口設立,提供子女就學、就醫辦事、就業創業等一站式服務,讓臺胞們倍感快捷方便。截至目前有約1.2萬家台資企業在上海投資興業,5.2萬台胞常駐上海學習、就業、生活。
站在中華路上,腳下是老城廂沉澱的歲月,抬眼便是浦東拔地而起的摩天樓宇。兩岸青年在這裡紮根生長,將青春與夢想寫進這座城市的煙火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