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長征·紅軍樹(見證)
樹,紮根大地,也標記來路。長征沿途,一些樹因與紅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被當地群眾親切地稱作“紅軍樹”。它們或立於村口,或守在舊址旁,或站在河畔,歷經烽火而愈加蒼勁,見證軍民同心、信念如磐,也守望山鄉巨變。
今天,我們循樹回望長征,走進紅色熱土,看紅色基因如何滋養鄉村全面振興、綠色發展。古樹常青,精神常新,各地發展新貌正是長征精神代代相傳的生動注腳。
——編 者
江西瑞金市葉坪鎮17棵馬尾松——
青松守望昭示信念常青
本報記者 楊顏菲
在江西省瑞金市葉坪鎮黃沙村華屋村,17棵高大的馬尾松在後山靜靜佇立,90多年來,它們見證了烽火歲月裏的約定,也守望著今天紅土地上的變化。
黃沙村是一個“紅軍村”,曾有106人參加長征,其中華屋村就有17位青年應徵入伍。長征出發前,他們來到村裏的後山上,每人種下一棵馬尾松,相約革命勝利後再回來相聚。硝煙散盡,青松依舊在,不見兒郎歸。這17棵松樹被鄉親們親切地稱為“信念樹”。
這些年,當地採取一系列精細化養護措施:智慧噴淋系統如同生命臍帶,為松樹主幹均衡輸送養分;量身定制的鋼管架如衛士環立,方便技術人員在高空“診療”;配套補植的景觀松錯落環繞在樹旁,有機肥與生根劑順著根系緩緩滲入土層,精細到每一寸根須的復壯養護,讓承載著紅色記憶的“信念樹”,在歲月流轉中常青。
如今,這裡已成為紅色教育的重要基地,每年吸引來自全國各地的遊客逾萬人次。為了更好地保護這一紅色遺產,當地政府將“信念樹”納入重點保護名錄,修建了上山道路和紀念亭,在每棵松樹旁立碑銘刻烈士生平,讓後人能夠更加直觀地了解這段歷史。
今年6月,一支20多人的港澳臺大學生研學團來到黃沙村,64歲的紅軍後代、老黨員華丕懋帶著學生們圍攏在“信念樹”前。他指著松樹旁的石碑,一字一句念出烈士的名字和生平。當聽到烈士華欽材的妻子送丈夫出征、遺腹子華從祁一生未曾見過父親時,不少學生紅了眼眶。
“當年17位先烈用生命踐行了對黨的忠誠,如今我們過上了好日子,更不能忘了來時路。”華丕懋堅定地説。從2016年開始,他為黨員幹部、遊客、研學師生義務導遊、講解紅色故事近350場次。
“我守著爺爺的樹,更守著他的信念——把地種好,把日子過好,讓後人知道,先烈們的犧牲沒白費。”華水林打小便常隨父親華從祁來到樹下,撫摸著粗糙的樹皮,對著大山深處的“爺爺”説話。2014年,乘著贛南蘇區振興發展的東風,華屋村統一規劃建設新房,華水林一家搬進了三層小樓。次年,在村委會幫扶下,他又承包了8畝蔬菜大棚,種上時令蔬果,當年便領到了“脫貧光榮證”。日子越過越紅火的他,不僅自己奔小康,還帶動鄉親們共同致富。
如今的黃沙村,柏油路通村入戶,健身廣場、衛生室、閱覽室等一應俱全;山上油茶毛竹蔥鬱,坡地蜂箱錯落,田間瓜果飄香,“立體產業”格局已然成型。2025年,村集體收入突破45萬元,村民戶均增收超2萬元。清風吹過,松濤陣陣,跨越時空的信仰迴響,在青松的見證下生生不息。
湖南藍山縣土市鎮古樟樹——
把紅軍與百姓緊緊連在一起
本報記者 楊迅
深秋,湖南省永州市藍山縣土市鎮新村,鐘水河靜靜流淌。河畔一株樹齡620餘年的古樟樹巍然矗立。斑駁的樹榦上,一道繩痕早已被樹皮包裹,化作深色的印記——92年前的那個深秋,一條纜繩將一座浮橋牢牢係住,也把紅軍與百姓緊緊連在一起。
1934年11月,紅軍抵達新村渡口渡河,鐘水河水流湍急,河面寬闊,渡船不足,輜重馬匹無法過河,追兵卻緊隨其後。危急時刻,村裏號召村民砍樹木、抬杉條、搓麻繩,有些老百姓甚至卸下自家門板搬到河邊。白髮老人與垂髫稚子齊上陣,架起一座浮橋,纜繩的一端牢牢係在這株古樟樹榦上,紅軍得以安全渡河。
為銘記這段歷史,村民將古樟樹命名為“紅軍樹”,在渡口處立起“中國工農紅軍渡口”紀念碑。90多年過去,紅色故事依然在新村代代相傳。村民李光生説:“我從小就聽老人家講,我們村的老百姓幫助紅軍從這個地方過河。”
村裏的90後小夥李志堅則用另一種方式講述著紅軍樹下的故事。他通過短視頻平臺,向網友直播紅色歌曲、推介新村紅色文化,收穫了大批粉絲。“用好紅色文化資源,打造紅色旅遊品牌,帶動村民在家門口增收。”李志堅説。如今,每逢節假日,不少年輕人重走長征路,在古樟樹下駐足凝思,在渡口、舊址追憶崢嶸歲月。
如今,新村依託紅軍渡口等紅色資源,被列為全國紅色美麗村莊建設試點村,紅色研學、文旅觀光熱度持續攀升,年接待遊客達10萬人次。
村裏還積極謀劃產業發展,曾經雜草叢生的河灘荒地經過高標準整治,變身300多畝優質高產良田,通過規範化土地流轉和規模化種植經營,每年為村集體增收8萬餘元,閒置土地變成了富民增收的“聚寶盆”。村黨支部書記李紅忠謀劃著未來:“抓好空心房改造,建生態停車場,修好紅軍路,讓遊客來了就不想走。”
河南羅山縣何家衝村古銀杏樹——
“目送”紅二十五軍長征出發
本報記者 張文豪
大別山北麓,在河南省羅山縣何家衝村,一棵30余米高的古銀杏樹傲然挺立,繁冠如蓋。一場入伍新兵歡送儀式在樹下舉行。
“這棵樹有800多年的樹齡,是紅軍長征的見證,大家都叫它‘紅軍樹’。”95後講解員李杏傑説。1934年11月16日,紅二十五軍從何家衝出發,轉戰近萬里,率先到達陝北,被譽為“北上先鋒”。
為保護古樹,當地設置了圍欄和標識。當地文物保護部門為古銀杏樹建立檔案,劃定保護範圍,落實常態化巡護值守。林業專家多次現場勘察,針對樹體老化、土壤板結等問題,實施樹洞修復、枝幹加固、土壤改良和病蟲害防治等科學復壯措施。
樹旁的浮雕墻上,一張張年輕的面龐目光堅定,“中國工農紅軍北上抗日第二先遣隊”的旗幟,在陽光下分外醒目。
“這支紅軍平均年齡不到18歲,被稱為‘娃娃軍’。縱使前路艱險,但大家義無反顧。”新兵包景宏説,自己入伍後將傳承紅色血脈,堅決聽黨指揮,走好新時代的長征路。
古銀杏樹不遠處,何氏祠迎來又一批遊客。這座始建於明末清初的四合院,也是紅二十五軍軍部舊址。當地對其進行修復改造,徵集文物和老物件,將其建成長征紀念館和紅色教育基地。
院內,村民何桂英講起“何大媽”救紅軍的故事:“當時,一名叫余佔海的紅軍傷員被敵人抓住,讓何大媽去指認。在與敵人百般週旋後,何大媽最終護下了這名同志。”
何桂英是“何大媽”的曾外孫女,也是義務講解員。她如同嘮家常一般,把革命往事娓娓道給參觀者。通過邀請老黨員、紅軍後代走上講臺,何家衝不斷挖掘紅色資源,把舊址遺跡變成實景課堂。
紅色故事常講常新,背後是史料整理的紮實功夫。近年來,當地依託史志部門力量,多方蒐集檔案文獻,系統梳理紅二十五軍在羅山休整、集結出發的長征往事,組織編纂推出《北上:從何家衝出發》等紅色專著,為紅色研學、黨史宣講、地標宣傳提供史料支撐。
“為確定紅二十五軍從哪出發,縣裏做了不少工作。”李杏傑説。根據老紅軍的回憶,出發地有一個醫院、一座祠堂、一棵古樹,最後鎖定了何家衝。如今,古銀杏樹、何氏祠、醫院舊址等,共同組成紅二十五軍長征出發地,被確定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近年來,羅山縣積極參與長征國家文化公園建設,長征紀念廣場落成,“北上先鋒”紅二十五軍長征出發地、紅二十五軍軍部及醫院舊址等項目建成開放。已經投用的紅色大別一號旅遊公路羅山段,將當地20多處紅色遺跡串珠成鏈,引來一批批參觀者。
青山環抱,河水潺潺。民宿負責人黎俊沏上一杯毛尖茶,為遊客講述何家衝的變化。看好老家紅色底蘊、綠色資源,他和兄弟修繕老宅,建起民宿,取名“有稻山房”。如今,何家衝全村登記在冊的民宿、農家樂已達120余家。
“聽村裏老人説,紅軍長征出發那晚,銀杏樹遭到雷擊,樹身被劈開一個口子。但它奇跡般活了過來,這些年還在長出新芽。”黎俊説,“銀杏滿樹金黃時,歡迎大家再來圍爐煮茶。”
貴州遵義市紅花崗區老槐樹——
見證中國革命的偉大轉折
本報記者 陳雋逸
貴州省遵義市紅花崗區子尹路96號,一幢青瓦灰墻、中西合璧的二層磚木小樓靜靜佇立。小樓一側,一棵高逾10米的老槐樹蒼勁挺拔,兩根枝幹斜向伸展,天然構成一個“V”字。樹下游人如織,不少人駐足仰頭,抬手比出同樣的手勢合影留念。
這棵被當地人親切稱為“勝利樹”的老槐樹,是遵義會議會址旁“活著的文物”,歷經近百年風雨,始終與這座小樓相依相伴,見證了中國革命的偉大轉折。
1935年1月7日,紅軍攻克黔北重鎮遵義。1月15日至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在遵義召開擴大會議。彼時這棵槐樹還只有碗口粗細,靜立在會場外,見證了這場決定黨和紅軍前途命運的重要會議。後來的歲月裏,老槐樹歷經風雨長出新的枝幹,自然長成了“V”字形。
今年國慶前夕,歷時半年的遵義會議會址保護性修繕工程基本完成,這是繼2009年後會址再次系統性修復。遵義會議紀念館文物保護部副主任雷鳴介紹,此次修繕自今年3月啟動,全程恪守真實性、完整性、最小干預的原則,既留住了歷史韻味,也消除了建築老化、破損帶來的安全隱患。
與之一同完成“體檢”的,還有這棵“勝利樹”。當地林業局對槐樹登記建檔、掛牌保護,實行常態化巡護,定期開展健康檢查和病蟲害防治,讓這位“歷史見證者”繼續以蒼勁姿態迎接八方來客。如今,會址主樓一樓已恢復開放,二樓區域下一步將實行預約制開放,在保證安全和文物承受力的前提下,盡可能讓遊客近距離感受文物、觸摸歷史。
微風拂過,槐葉沙沙作響。90多年過去,當年的幼樹已經長成參天大樹,這片見證歷史轉折的土地也在發生新的變化。立足自身資源稟賦和產業基礎,遵義積極推動山地農業、醬酒產業等提質升級,用好紅色文化資源,已在多領域落地175個優秀數字化應用場景,文旅產業也找到了新的表達空間。
從戰火紛飛到國泰民安,“勝利樹”始終紮根於此,見證著長征精神代代相傳。
寧夏西吉縣將臺堡老榆樹——
一樹蒼翠映照紅綠共興
本報記者 張文 焦思雨
秋陽照在寧夏西吉縣將臺堡的黃土城墻上,沿著新修的石階登上古堡,風從瞭望臺的豁口灌進來,一陣緊似一陣。就在這面夯土墻上,一棵老榆樹“破墻”而出——粗壯的主幹被墻體裹住,卻倔強地探出身子,分作幾股蒼勁的枝杈,直指碧空。風過處,繁枝輕搖,簌簌作響,像是喃喃低語,訴説著那段紅色歲月。
“這就是‘紅軍樹’。”將臺堡紅軍長征會師紀念園講解員張睿抬手一指,“1920年海原大地震,古堡塌了大半。第二年百姓重修城墻,一顆榆樹種子落進堡裏,悄悄生了根,從瞭望臺裏鑽出來,和‘重生’的古堡一起長。”
1936年10月22日,紅二方面軍指揮部到達將臺堡,同紅一方面軍勝利會師。眾多紅軍將士在堡前歡呼,攝影師按下快門,把相聚、重逢、淚水與笑容一併定格——照片裏,人群頭頂之上,正是這棵枝繁葉茂的老榆樹。
90年間,古堡幾經改擴建,城墻修了又修,這棵與墻長在一起的老榆樹始終被當地群眾小心護著,毫發未傷。樹下的紅色課堂,一年比一年熱鬧。紀念園自2016年以來已接待參觀者840多萬人次,是全國愛國主義教育示範基地、國家國防教育示範基地、全國民族團結進步教育基地、全國紅色旅遊經典景區。
今年國慶假期,西吉縣第一小學五年級學生、“小紅星”講解員田若嫻聲音清亮,講述著紀念園裏一幅油畫背後的故事:紅軍來到單家集,手把手教會當地群眾用馬鈴薯做粉條,老百姓親切地叫它“紅軍粉”。“過去,長征對我來説只是課本上的文字。”田若嫻説,“現在我對這些發生在家鄉土地上的故事有了更深的感觸。”
紀念園服務中心主任謝亞驥介紹,紀念館裏陳列著紅軍用過的電文桌、扁擔、馬刀、藥箱等,觀眾駐足凝視,深受感動。“遊客來了,不只瞻仰,還把我們的紅軍粉等特產帶回家”。
從古堡城墻往下望,葫蘆河谷的臺地上,連片大棚如銀鱗鋪展。“剛割了十幾噸芹菜,拉到車間扎捆,今天全部運走!”將臺堡鎮火集村黨支部書記火彥紅站在田埂上,話語間滿是興奮。棚內,西芹挺拔、彩椒明艷、紫甘藍整齊成列,農戶忙著采收新一茬的鮮嫩。
這裡是曾經“苦瘠甲天下”的西海固。火彥紅説,過去旱地廣袤、產業單薄,玉米、小麥、胡麻等作物品種雜、產量低、收入少。如今村裏統一整地、分戶種植冷涼蔬菜,規模種、統一管、搭夥賣,客商搶著收菜。去年,全村冷涼蔬菜種植規模4200畝,總產值突破3000萬元,200多戶種植戶戶均純收入11萬元,300多名村民就近務工。
將臺堡鎮以火集村為樣板,在5個行政村推行“聯產單幹”模式,冷涼蔬菜種植面積穩定在1.5萬畝,全鎮蔬菜訂單產值可達2.5億元。
夕陽下,堡墻上的紅旗獵獵招展,與老榆樹的濃蔭交疊,這景象映照著當地紅色文旅與特色農業“紅綠共生”的發展路,也映照著百姓們愈加興旺的日子。
陝西延安市吳起杜梨樹——
護佑新的“綠色長征”
本報記者 張鐵
“當年,毛主席就是在這棵樹下指揮作戰。”10月,在陝西吳起,中央紅軍長征勝利紀念園的講解員張曉芹迎著山風,向遊客講述“切尾巴”戰役的故事。
樹,是杜梨樹;山,是勝利山。
1935年10月21日,中央紅軍抵達吳起鎮後,為了把尾隨之敵殲滅在蘇區之外,打響了中央紅軍長征的最後一戰。“這場戰役讓中央紅軍切掉了一直甩不掉的‘尾巴’,創造了步兵追騎兵的奇跡。”中央紅軍長征勝利紀念園管理中心主任李樹果説。
這座小山峰,也由平臺山改名勝利山。
從那時起,這棵杜梨樹又長了90多年,年年開花結果,歲歲枝繁葉茂。果子落在旁邊,又長出一棵小杜梨樹,也已經六七十年。
吳起縣委組織部黨支部的黨員來到樹下開展活動,他們凝神佇立,舉目沉思。“這棵樹,是中央紅軍長征畫下的勝利句號。”黨員齊景岩説。
2009年9月,中央紅軍長征勝利紀念園建成並對外開放。這棵杜梨樹成為“切尾巴”戰役遺址的一部分,被納入其中。樹下,一尊毛澤東雕像從容坐定,目視遠方;不遠處,還有兩位手握鋼槍的紅軍戰士。
杜梨樹,迎接紅軍長征的抵達,也守望一場“綠色長征”的出發。
順著毛澤東雕像的目光遠眺,山巒被林木覆蓋,油松、側柏、刺槐、山杏、山桃……黃葉漫山,映著藍天白雲,更顯燦爛。
誰能想到,上世紀末,這裡還“山是和尚頭,溝是千丘丘”。1997年底,吳起縣水土流失面積佔土地總面積97.4%,是黃河中上游地區水土流失最為嚴重的縣域之一。1998年,吳起縣開始封山禁牧、退耕還林。
吳起縣南溝村原黨支部書記閆志雄是這場“綠色長征”的親歷者。他回憶,第一次聽到“退耕還林”,窮怕了的老百姓不理解:“種樹,樹能吃嗎?”
南溝村的村史館裏,有一張當年動員農民時開會的照片,男女老少坐在土坯墻圍的院子裏聽政策。閆志雄説,“我們挨家挨戶做工作,告訴大家,種樹才有希望,樹栽不活,還得熬苦。”
星火燎原,點綠染山。吳起縣用近30年時間,將林草覆蓋率從19.2%提升至72.9%,把漫天黃沙變成了綿延綠海。
“綠水青山就是金山銀山。”近年來,吳起縣找準路子、保持定力,發展山地蘋果、舍飼養羊、生態旅遊等產業。在南溝村,村裏成立了秦風水韻文化旅遊公司,運營好山好水。“在家門口當上‘上班族’”,村民匡志武是村裏滑道娛樂項目的操作員,“沒承想,當年灰禿禿的小山溝,現在能吸引這麼多人來”。
漫山綠意中,那棵杜梨樹依然蔥蘢。吳起縣第三小學的孩子們,來到樹下開展實踐活動,五年級一班的孩子王碩開始演講:“杜梨樹的果子經霜才甜,就像長征,實現了中國共產黨和中國革命事業從挫折走向勝利的偉大轉折……”
甘肅通渭縣碧玉鎮大柳樹——
喜看今朝五穀豐登
本報記者 宋朝軍
玉米、黃芪、金銀花……甘肅省通渭縣碧玉鎮趙河村進入了一年中最忙的時節,有的農戶搶收玉米,有的下地採挖黃芪,一派豐收景象。
大部分人去地裏,都要路過村東北的一棵大柳樹,它佇立在韓家岔樑上已有160多年,枝繁葉茂,樹榦粗壯,要4個成年人手拉手才能合抱。
90年前,大樹尚未這般高大,就見證過紅軍戰士在韓家岔梁的英勇戰鬥。1936年9月初,紅四方面軍第31軍的戰士們與敵人在韓家岔梁交火,面對數倍于己的敵人,紅軍利用有利地形,接連打退敵軍數次進攻。後來,敵人出動飛機狂轟濫炸,戰士們冒死掩護戰友撤退,隱蔽在韓家岔梁頂一棵柳樹旁的窟圈中,敵機連續投彈,窟圈被炸毀,30多名紅軍戰士犧牲,長眠在這棵柳樹旁。
“這棵柳樹,是老一輩留給我們的念想。”趙河村專職黨支部書記李俊敏説,“先烈拼來太平光景,我們得守好這片土地,把日子過得紅火。”
豐收,在當下的趙河村,有了和以往不同的光景。
在李俊敏看來,這幾年變化最大的,莫過於中藥材機械化種植。站在山地背陰的坡地前,成片黃芪壟塊在眼前鋪展開來。往年種黃芪,刨地、栽苗、起挖,全靠人力,成本居高不下。
每年4月下種苗,10月、11月開挖采收。“早先一戶人家拼盡全力,最多也就種個兩三畝。”李俊敏望著眼前的地塊回憶起村裏推廣黃芪種植的過程。從2021年開始,村裏積極引入機械化設備,播種、管護、採挖都有機器幫手,種植成本降了一大截。不少農戶放開手腳擴種,有的大戶種植了30畝。
村裏還成立合作社,統一供應種苗,以戶為單位發展種植。一開始不少村民還在觀望,後來看到實打實的收益,有50多戶主動加入。“參與種植的農戶,每戶年均能夠增收5000多元。”李俊敏説。
村莊的人居環境也在改變。趙河村現有5處休閒場地,這些地塊從前儘是荒坡,堆著廢棄草垛和雜物。自2024年起,趙河村推進和美鄉村建設,李俊敏帶著村民一起動手,整治河道、改造荒坡、清運積存垃圾,在坡上開闢植樹點位。昔日雜亂的場地變成規整乾淨的晾曬場——農忙時攤曬糧食,農閒時可以停車,也可供村民休憩,一地多用。
村裏還聘請公益管護人員常態化巡護街巷河道,重點照料古樹周圍環境,剷除雜草,清掃落葉。如今,這棵親歷烽火歲月、見證五穀豐登的大柳樹與韓家岔梁戰鬥紅軍烈士之墓相伴而立,成為遊客緬懷先烈的紀念地。李俊敏説:“大柳樹旁不光有產業,還有整潔美麗的家園,把日子過好,我們信心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