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國家隊”成立66年第一次啟動民樂音樂季 民樂有“新曲”:寫給青年 走進日常
談起民樂,南開大學金融學院學生李涵腦海裏首先跳出的是琵琶獨奏《十面埋伏》,“情感豐沛、戲劇張力強,傳播度廣”。而她印象中離自己“最近”的民樂作品,則是民樂團演奏版的遊戲配樂《歡樂鬥地主》,“非常歡樂”——這首曲子被不少高校樂團和專業樂團作為音樂會的“彩蛋”演繹,人氣頗高。
中央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學生薛雨從小學習二胡,上大學後加入了該校民樂團。《春節序曲》是樂團的“保留曲目”之一,其他諸如二胡《賽馬》、葫蘆絲《月光下的鳳尾竹》……聽到民樂,仍多是經典。
今年,中央民族樂團宣佈啟動樂團歷史上第一個音樂季——丙午馬年音樂季。在新創作品中,將推出以民族融合為主題的《和·萬象》、以長征精神為內核的《向光而行》;繼元宵系列和中秋音樂會之後,還將推出屬於端午節的《艾蒲年年青》……
民樂的“國家隊”,在成立66年後才第一次有了完整音樂季,作品儲備不足是一個重要原因。“中華音樂文明綿延數千年,但流傳至今、體系完整且可精準破譯的上古原生樂譜存量稀少。大型民族管弦樂建制化、專業化創作,自新中國成立後才逐步系統起步,目前積累下來的作品要支撐起年復一年的專業音樂季,仍然比較吃力,樂團能長演、觀眾真喜歡、確實留得住的經典還是不夠多。”中央民族樂團團長唐峰説得坦誠。
但,民樂音樂季終是來了。音樂季開場的背後,是年輕觀眾期待新曲,而年輕的作曲家也奔赴了這份期待。
中央民族樂團丙午馬年音樂季開幕音樂會 王怡/攝
寫長征 要讓觀眾聽到“草地的聲音”
薛雨總結,離自己“更近”的民樂有兩類:一類是新創作的音樂,“我們樂團曾經演出過一首叫《山雨·幻》的民樂合奏,是一位青年作曲家近年的作品”;另一類是更廣義的民樂,比如國風電音、古風歌曲等,融入民樂元素或者加入民樂配器。
在該校民樂團的成員中,有一個彈中阮的同學同時也彈吉他,也有同學加入搖滾樂隊,他們還曾用“吉他+架子鼓+貝斯”的組合,與“二胡+琵琶+竹笛”的組合,混搭演繹了一首《奢香夫人》,在校園音樂會上“燃爆”全場。
“正是流行音樂需要民樂,才進行了這樣的改編。”薛雨説,“年輕人希望聽到新曲,民樂也需要新曲。”
唐峰説,作品是支撐音樂季的基礎,而打造音樂季也是在“倒逼”民樂的創作和曲庫建設。一方面,樂團翻出了幾十年前的老資料、老作品,挨個聽了一遍後發現了不少“寶藏曲目”,比如《醒獅起舞》,融合了濃郁的廣東音樂元素,特別適合作為音樂會開場;另一方面,全新定制創作,不僅委約了許多年輕作曲家為樂團創作單曲,還委約知名作曲家以“整場音樂會”為單位創作,“像設計電影故事一樣安排節奏、高潮”。
中央民族樂團駐團作曲、中央音樂學院作曲係博士趙澤明是一名90後,是丙午馬年音樂季的作曲之一。在創作《向光而行》時,他專門去了草原,就為了讓觀眾聽到“草地的聲音”。
趙澤明説,自己不會明確告訴觀眾“這裡是在跟大山告別”“那裏是在跟親人告別”。“我更希望觀眾通過我的音樂,結合自己的體會,描繪出屬於自己的感受。”
“我們不要求觀眾懂樂理、知門道,我們舉辦音樂季的初心,就是消解民樂的欣賞壁壘、拉近大眾與民樂的距離。也希望讓更多人看到,民樂早就不是舊模樣了,它既有煙火人間的通俗溫情,也有雅致高遠的東方意境,更能鮮活奏響屬於我們這個時代的聲音與風貌。”唐峰説。
《故宮之聲》音樂會。房瀟/攝
民樂的“年輕化融合” 古曲的“現代化翻譯”
在中國傳統中,民樂並沒有專門的“作曲”行當,傳統音樂大都是文人或演奏家自己創作的。即便到現在,如果想學作曲,也幾乎只有西方教育路線可選,音樂院校會開設一些相關課程作對比學習。趙澤明從本科階段接觸民樂作曲,“學校舉辦了很多要求用民樂樂器創作的比賽,還開設了民樂樂器法、配器法等課程,是強制必修課”。
趙澤明記得,中央音樂學院民族室內樂團指揮陳冰曾對自己説,希望中國音樂能和古詩有更多連接。他記住了這句話,這幾年每年都會抽出時間,為家喻戶曉的詩句創作音樂,比如《春曉》《天凈沙·秋思》《曉出凈慈寺送林子方》等。
“創作《春曉》時,我想讓觀眾能在音樂中聽到鳥鳴、風雨聲,感受到那種淡淡的哀傷。”趙澤明説。進入中央民族樂團後,他幾乎所有原創作品的風格,都是想用音樂“畫一幅畫、呈現一個場景”。
在AI時代,簡單的流行音樂已經能被AI批量生産。“未來人類作曲家的任務,不是做AI能做的‘工業品’,而是發掘AI語料庫裏沒有的內容,做AI寫不出來的音樂。”趙澤明總結,自己正從兩個方向嘗試讓民樂更青春:
一是民樂的“年輕化融合”。以“跟著民歌去旅行”系列音樂會為例,在“漢中篇”的演出中,把古老的號子改編成搖滾風格,先讓原唱演繹原版,再用搖滾風格演奏。二是古曲的“現代化翻譯”。以與故宮合作的《故宮之聲》為例,他結合考古專家、旅行家的解讀,用音樂描繪場景,讓音樂産生通感,在表現“寰宇之聲”時,他加入了在星光下演奏的聽覺感受。
90後趙澤明是某視頻網站的忠實用戶,美粧、手工、時尚……他都看得津津有味。甚至,他還從創意剪輯視頻中獲得了對專業的啟發。
“此前參加一台主題音樂會的創作,其中一個節目需要把7首海內外華人喜聞樂見的中國旋律串起來,既要讓觀眾清楚聽出每一首作品,又不能有‘跳歌’的感覺。”趙澤明回憶,當時一度很糾結,後來從網站的“絲滑轉場”視頻中得到靈感,最後的成品被表揚為“天衣無縫”。
“我自己就是年輕人,創作出來的音樂自然就是年輕人的音樂,我不用刻意為了誰而創作。”趙澤明説,“不要給民樂設限,我希望大家以開放的姿態去欣賞民樂。”
《國樂正青春》音樂會 王怡/攝
民樂以更日常的方式與年輕人相遇
民樂音樂季正在“倒逼”樂團的商業化運營。唐峰表示,未來,會把中秋、端午這類品牌音樂會推向地方,“這就要求行銷部門提前一年和地方的演出方、贊助商、劇場對接,根據各地的審美特色‘按需供給’,形成商業化的運營模式”。
“當下民樂音樂季運營,整體仍處在培育發展階段,我們希望能夠探索打造標準化、職業化的民樂音樂季示範樣本。”唐峰説,“若後續行業內能有更多樂團逐步建立規範化的音樂季體系,逐漸形成‘樂團深耕原創特色內容-劇場精準匹配引進編排-觀眾自主多元選擇觀演’的良性閉環,就能循序漸進優化民樂演出供需生態,助力行業發展提質升級。”
在打造音樂季之外,民樂還有另一種生長方式,以更日常的方式與人們相遇。
趙澤明笑言,如果明確受眾是年輕人,他的創作會更“大膽”一些,所用元素更加多元。比如,西方的funk音樂風格(以電貝斯與鼓構建的強烈節奏律動為核心特徵——記者注),他就曾將其融入民樂作品;他還曾把貴州民歌《情姐下河洗衣裳》,寫成帶有爵士、R&B風格的慢搖,“適合在酒吧、餐廳,打造出年輕人下班後放鬆的社交氛圍”。
“從我們這代年輕人開始,要把民族音樂素材融入日常創作,融入年輕人生活中常聽的各種音樂裏。”趙澤明説。
李涵發現,一些城市的獨立書店、文創空間、國風咖啡館,把民樂“輕”演奏作為週末固定的文化項目,成為年輕群體消費場景裏的“氛圍感標配”。
“一把琵琶、一支竹笛、一架古箏,單人或者雙人,就能開演;曲目會兼顧《茉莉花》之類的經典‘單曲’,也有《大魚》《原神》之類的流行樂;不設固定觀眾席,大家可以邊逛店、邊翻書、邊聽音樂。”李涵説。這類空間還會和本地高校民樂社團合作,為學生提供演出實踐的機會。
正如唐峰所説:“民樂是融在中國人血脈裏的文化符號,哪怕沒聽過專業的民樂演出,當旋律響起,一定會有似曾相識的感覺。”當民樂走進年輕人的日常,旋律一響,DNA就動了——這大概就是,最樸素的共鳴。
(應受訪者要求,李涵、薛雨為化名)
1、“國際在線”由中國國際廣播電臺主辦。經中國國際廣播電臺授權,國廣國際在線網絡(北京)有限公司獨家負責“國際在線”網站的市場經營。
2、凡本網註明“來源:國際在線”的所有信息內容,未經書面授權,任何單位及個人不得轉載、摘編、複製或利用其他方式使用。
3、“國際在線”自有版權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國際在線專稿”、“國際在線消息”、“國際在線XX消息”“國際在線報道”“國際在線XX報道”等信息內容,但明確標注為第三方版權的內容除外)均由國廣國際在線網絡(北京)有限公司統一管理和銷售。
已取得國廣國際在線網絡(北京)有限公司使用授權的被授權人,應嚴格在授權範圍內使用,不得超範圍使用,使用時應註明“來源:國際在線”。違反上述聲明者,本網將追究其相關法律責任。
任何未與國廣國際在線網絡(北京)有限公司簽訂相關協議或未取得授權書的公司、媒體、網站和個人均無權銷售、使用“國際在線”網站的自有版權信息産品。否則,國廣國際在線網絡(北京)有限公司將採取法律手段維護合法權益,因此産生的損失及為此所花費的全部費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師費、訴訟費、差旅費、公證費等)全部由侵權方承擔。
4、凡本網註明“來源:XXX(非國際在線)”的作品,均轉載自其它媒體,轉載目的在於傳遞更多信息,豐富網絡文化,此類稿件並不代表本網贊同其觀點和對其真實性負責。
5、如因作品內容、版權和其他問題需要與本網聯繫的,請在該事由發生之日起30日內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