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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電影不止于放映——第十六屆北京國際電影節掃描
2026-04-27 10:30:29來源:光明日報編輯:劉欣

  

  圖為本屆電影節天壇獎最佳影片《危情蜻蜓》海報。資料圖片

  

  圖為影片《森中有林》海報。演員于和偉憑片中表演獲天壇獎最佳男主角。資料圖片

  

  圖為影片《傳説》海報。資料圖片

  4月16日至25日,第十六屆北京國際電影節在北京舉辦。260部國內外優秀影片在京津冀地區影院帶來約800場次放映。從“北京展映”到“北京市場”,從産業論壇到青年市集,一場場活動密集鋪開。置身其間,能直觀感受到中國電影的人氣。

  走出影廳,行業需要思考的新課題似乎迎面而來。短視頻深刻影響觀眾的注意力,AI又成為攪動産業的新變數,觀眾的需求更加細分多樣,創作者在重新校準方向。

  從“單向輸出”到“雙向共鳴”,電影與觀眾共同完成創作

  把麥克風遞給觀眾,是本屆電影節讓人印象深刻的細節。

  4月23日,郎園Station準點劇場,在“從作品到人心,電影該如何抵達觀眾”創作論壇上,舞臺沒有按慣例擺出主講席。北京大學元培學院學生陳雙本、金融行業從業者郭琦、個體經營者古來讓、高校教師劉明謙四位普通觀眾,與賈樟柯、理查德·柯蒂斯、陳英雄、於水四位中外導演同臺而坐,圍繞十個犀利問題展開深度對話。

  第一問問得直接:現在看電影更多是去電影院還是在家裏?一年會自費進幾次影院觀影?陳雙本説自己高考結束後至今在影院看了30多次。劉明謙專門數了2025年的票根,包括電影節展一共158張。但古來讓坦言“在家看的多”,理由很簡單:“想看的很多,但電影院沒上映。”

  這些數據擺在一起,拼出的不是“觀眾還去不去電影院”的簡單結論,而是影院觀影正在加速分眾化的現實。一端是影迷以電影節展為主戰場,另一端是年輕觀眾踴躍為商業片買單,而“普通家庭週末走進影院”這個龐大的中間地帶,正等待更精準優質的內容去激活。

  銀幕該如何拉近與觀眾的距離?臺上幾位創作者沒有急著給答案,反而把視野引向看似與“距離”無關,卻恰恰決定“距離”的命題——短視頻裏,卡車司機的駕駛室、外賣員的電梯間、田間地頭的吆喝聲構成海量的“真實素材庫”,相比之下電影看起來有點“假”,那麼電影還需要“真實”嗎?賈樟柯坦言:“導演畢竟不是調查記者,做的是美學工作。電影最珍貴之處不在於素材的還原,而在於情感的捕捉。我真正想呈現的,是現實如何牽動我們的情感,我們又在情感上經歷了怎樣的起伏。”陳英雄把這個問題的思考又推進了一層:“生活是經歷,藝術是表達。片中人物死亡是虛構,但正是通過這層虛構,死亡的深刻意義才得以傳遞。這就是‘表達’的力量。”於水則以《浪浪山小妖怪》的創作經驗給出另一種答案:“動畫角色就像‘代數的X’,觀眾可以把自己的故事都裝進去。它可以離現實很遠,也可以離生活很近。”

  可見,電影並非現實的復刻,而是用深沉雋永的藝術語言將散落的現實碎片淬煉成具有意義的影像,構築起情感、審美與文化的共同體。創作者與觀眾在銀幕兩端彼此回應、同頻共振。如此,懷揣不同訴求的觀眾才能在同一塊銀幕上找到各自想看的內容。

  從“試錯工具”到“靈智共創”,AI深刻影響電影生産邏輯

  如果説與觀眾相互奔赴回應的是電影“為誰創作”,那麼AI則在深刻影響電影“如何創作”。本屆電影節專設“破界新生:AIGC重構電影工業未來”技術論壇、“新浪潮論壇”等,邀業界人士圍繞這一命題展開對話。

  AI正在嵌入電影生産的每一個環節。博納影業集團影視製作部副總經理曲吉小江回憶,2023年拍電視劇《上甘嶺》時,劇組急需幾張美術氣氛圖,美術指導用AI幾小時就做出來了,又快又好。2024年初,博納成立AI製作中心,採用全流程AIGC技術製作科幻短劇集《三星堆:未來啟示錄》。此後,AI工具的能力以超乎想像的速度迭代。如今,顛覆影視産業的作品已呈呼之欲出之勢。

  技術門檻在加速降低,“人人皆可創作”成為現實。演員吳漢坤用AI製作了一部參賽短片,預算只有1000元,花了近兩百個小時。“以前想都不敢想,一個人用一台電腦就能做出完整的片段。”導演俞白眉認為這種變化就是“把創作生産工具發到每一個人手裏”。“你添一鍬、我添一鍬,最後形成一個可以不斷接龍的作品,在AI時代之前是無法想像的。”

  但興奮之外,人們也在審視思考。用得越多,越能摸清AI的“底細”,它能幹很多事,但也有局限和短板。俞白眉提醒道:“大模型有‘討好型人格’,會順著你編造很多假的資料,並能邏輯自洽,對創作者造成嚴重誤導。”吳漢坤也補充了一個細節。他給短片配音時特意加進去的破音、高音,AI誤認為是失誤,都給完善了,結果出來的聲音雖然不出錯,卻沒有了魅力,沒了表演。

  技術再先進,最終落地仍是人的工作。曲吉小江舉例,成龍拍電影《傳説》時需要借助AI呈現自己年輕時的狀態,但他依然每天到現場,陪替身演員拍完所有戲份。“這就是演員的精神。技術能還原年輕的樣貌,卻還原不了幾十年如一日守在片場的那份較真。我們説的人跟AI合作,是一種‘靈智共創’,靈是人類的靈魂、情感、審美,是電影的溫度和精神內核;智是人工智能的算力生成與創造能力。共創不是替代,也不是輔助,是雙向奔赴。”編劇張珂的判斷更直接:“技術進步反而會凸顯人的價值。在AI海量生産內容的時代,‘活人感’和‘人味’將變得稀缺。AI像一面鏡子,照見創作者的真實水準,那些依靠概念、噱頭的作品將無處遁形。”

  從“票房經濟”到“影響力經濟”,“電影+”激活産業生態

  走出影廳,電影的故事還在繼續。本屆電影節最熱鬧的現場之一,是“幀燃青年聚場”主題市集。手作街區裏,清宮造辦處鏨刻技藝與原創潮玩盲盒比鄰而立,慕名而來的人們排起長隊;光影街區中,復古膠片相機、數字國畫、紙雕藝術次第鋪開,吸引觀眾互動體驗;電影明星擔當“一日攤主”,吉祥物“燕喜兒”沿街巡遊,粉絲和路人紛紛打卡拍照。電影IP就這樣被裝進了可觸可感的日常消費中。

  市集裏涌動的人潮與活躍的消費恰好與産業論壇多位嘉賓達成的共識相互呼應——中國電影經濟新生態不能只盯票房數字,而要從“票房經濟”轉向“影響力經濟”,以IP長效運營為核心,構建全産業鏈協同發展。

  這一思路正在各大電影公司落地。光線傳媒董事長王長田解讀其“一切為了IP”理念:“從電影中誕生的IP是帶著電影的形象、主題和觀眾的情感記憶、情緒共鳴,進入後續衍生品或者關聯産品市場的。觀眾對這個IP的關心首先體現在它給觀眾帶來的情感價值、情緒價值。所以,IP後續的每一個産品都要打上內容烙印,最好能對原IP進行內容的擴展、提升、補充,既喚起觀眾的記憶,又能帶來新意,從而持續對觀眾構成吸引力。”

  上影集團董事長王雋舉了《浪浪山小妖怪》的例子:“影片從開發之初就遵循IP化思路,2023年以短片先行測試市場,又在電影上映前推出800多款聯名産品,覆蓋咖啡、智慧汽車、文具等多領域,並同步開發VR電影。最終,影片票房17.2億元,IP衍生商品交易總額則達25億元。

  “+”號的力量遠不止IP。北京市文化和旅遊局推出10條“跟著電影去旅遊”主題線路,把這座城市變成一座巨大的“立體電影院”。從中軸線到京郊,從紅色記憶到都市時尚,“電影+文旅”讓更多影迷參與到這場春日盛會中。

  由此可見,電影的價值早已不止于影院。北京廣播電視臺副總編輯邊建表示,近年來,“電影+科技”“電影+IP”“電影+文旅”等跨界融合正推動産業實現全方位價值重塑。電影已成為一條連接內容、技術、産業的完整鏈路。如何更好地運用這條鏈路,是接下來中國電影發展的必答之題。

  (記者 李蕾 董城 通訊員 何魚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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