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能在跨島疏解中優化，樞紐在跨島佈局中升級，要素在跨島流動中高效配置，一幅“海灣型城市”空間格局的實景圖在廈門徐徐展開。（資料圖）

　　城市的演進，總在回應時代的叩問。

　　邁進“十五五”，廈門以“3+1”城市發展總體框架描繪轉型升級的宏大藍圖。在以“功能定位轉型、經濟結構升級、空間格局調整”為重點任務，以“全面深化改革”為根本動力的戰略體系中，“建設海灣型城市，推動城市空間格局由單一中心向多中心組團式調整”，不僅是一項關鍵的空間任務，更蘊含著深刻的歷史邏輯、現實考量和未來遠見。

　　廈門建設海灣型城市的構想，並非憑空而來，其背後是跨越四十載、一以貫之的戰略定力與科學謀劃。

　　早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時任廈門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的習近平同志就以深邃的歷史眼光，親自領導制定《1985年—2000年廈門經濟社會發展戰略》，開創了中國地方政府編制中長期發展戰略的先河。他強調：“我們從事現代化經濟建設，要有長遠考慮，統籌全局，不能只顧眼前，臨事應付。”這為廈門此後數十年的發展奠定了總的方法論基礎。

　　正是在這一戰略思維的指引下，廈門逐步明晰了從海島邁向海灣的發展路徑。2002年，習近平同志明確提出“廈門城市規劃由海島型向海灣型轉變”。同年6月，習近平同志來廈調研，提出“提升本島、跨島發展”的重大戰略，明確提出促進海島型城市向海灣型城市轉變的宏偉構想。

　　從《發展戰略》的前瞻佈局，到“跨島發展”的戰略指引，建設海灣型城市的理念一脈相承、歷久彌新。如今，廈門“十五五”規劃將“空間格局調整”置於“3+1”總體框架的關鍵一環，正是對這張宏偉藍圖的接續奮進，是“一張藍圖繪到底，一任接著一任幹”的生動實踐。

　　朝向海灣，海灣潮涌，在更廣闊的發展空間中升騰為熱對流，為廈門的全域現代化鼓起風帆。

　　海灣型城市為何是“引力中心”

　　2024年4月6日，新華社播發報道稱，“廈門已成全球海灣型城市高品質發展引領者”。從這個角度看，“3+1”總體框架中的“空間格局調整，建設海灣型城市”，已不再是簡單的物理拓展，而被賦予了探索中國特色城市現代化新路子的時代使命。

　　那麼，廈門建設海灣型城市，優勢何在？不妨從城市的魅力內核切入觀察。

　　縱觀古今中外，幾乎所有發達的城市，其魅力的內核往往都是一個水體——杭州的魂，繞不開那一池西湖水；上海的氣派，在黃浦江兩岸淋漓展現；香港的繁華與紐約的夢想，則在維多利亞灣與哈德遜河畔交織輝映。

　　廈門的城市魅力內核是什麼？是鷺江，更是鷺江所連接的、那一片更為浩瀚的廈門灣。

　　一個城市最有活力、故事最豐厚、燈火最璀璨的區域，往往都緊緊環繞在水體周圍。水，不僅滋養生命，更匯聚人氣、財氣與文氣。放眼全球近百年的發展軌跡，一個趨勢愈發明顯：全世界的創新活力、高端人才和金融資本，正越來越向海灣型城市或城市群加速匯聚。

　　紐約灣區、舊金山灣區、東京灣區，以及正在崛起的粵港澳大灣區……這些地球上最具影響力的經濟集群，無一例外都坐落于偉大的海灣。它們何以成為“引力中心”？因為海灣型城市，幾乎是自然賜予的“最優城市平臺”。

　　其聚合了兩種核心優勢：陸地的堅實與海洋的廣闊。如深水良港，讓這裡成為全球貿易物流成本最低、資源配置最便利的節點；它懷抱寧靜港灣，提供了宜居的生態環境和開放包容的文化氛圍；它那曲折蜿蜒的海岸線，不同於平直的海岸，天然形成了資源與活動的高效聚集區——就連沙子，都需要海灣的環抱才能沉積成舒適的沙灘。

　　反觀人類城市史，那些能夠把握海洋文明脈搏的民族與城市，往往就能走向繁榮鼎盛——地球表面70%是海洋，全球經貿網絡，通過藍色航道連接。

　　回首跨島發展的起步，正是錨定蔚藍。廈門港口管理局黨組書記、局長任國岩表示，二十多年前，與東渡港區隔岸呼應的海滄港區，建設之初便瞄準“世界一流”，這一跨海落子，使廈門港一步步壯大為千萬級集裝箱強港，將特區推向新發展格局的關鍵節點。當前，翔安港區全面開建，意味著“港口”這一城市最初的跨島引擎，開啟了“二次跨越”，推動港口功能與臨港産業向更廣闊的海灣腹地縱深佈局。

　　因此，對於廈門而言，海灣不是城市的背景，而是它最獨特、最核心的戰略資源與未來所在。從“依海而存”，進一步追求“向灣而興”，海灣，正是優化空間格局的“中樞”和驅動未來發展的“心臟”。

　　這意味著，“空間格局調整，建設海灣型城市”，是以更大的格局和更寬廣的胸懷，重新構思廈門的城市藍圖——不再局限于在岸邊“看海”，而要真正地“用海”“融海”，讓城市的功能、産業、交通和生活在海灣的脈絡中有機生長、交織聯動，讓廈門的每一寸發展都與海灣的律動深度共鳴。

　　在“開”“合”中塑造優化功能佈局

　　廈門市資源規劃局黨組書記、局長柯玉宗表示，“空間格局調整，建設海灣型城市”的核心在於：通過主動塑造“多中心、組團式”物理空間，來根本性破解發展瓶頸、系統性重組資源要素、前瞻性構築未來競爭力，最終構建以海灣為內核的現代化、國際化城市空間格局。

　　這種格局，需要在“開”與“合”的辯證中塑造——向外，需要一扇能廣迎天下客的“大門”，這呼應規劃中“建設臨空經濟片區，高水準打造國際城市門戶”；向內，則需要一套讓自身氣血通暢的“經絡”，這呼應“優化功能佈局，促進城鄉融合和區域聯動”。

　　言及這扇廣迎天下客的“大門”，不得不提今年底即將投用的廈門翔安國際機場。這座國際最高等級的機場，將接替島內廈門高崎國際機場的使命，其年接待4500萬人次、年飛機起降38萬架次的吞吐能力，正在夯實輻射全球的國際航空樞紐之夢。

　　正如廈門翔安國際機場建設指揮部常駐副總指揮杜昌營所説，“翔安國際機場，不僅僅是一座城市的機場，它更是一個機場城市”，規劃中強調的“臨空經濟片區”和“國際城市門戶”，指向一個超越交通樞紐的“流量吸附器”和“城市會客廳”。

　　著眼更多交通項目，不難理解此中深意：今年即將投用的廈門地鐵4號線，首次將空港（廈門翔安國際機場）、陸港（廈門北站）、海港（翔安港區）串聯于一線，同樣，廈金大橋廈門段力爭在今年年底主線通車，使翔安國際機場與島內擁有高速往來通道——翔安國際機場的投用，並不是一次“單點突破”，其開啟的是網絡化、一體化的系統升級。與之勃興的，將是現代物流、國際消費、商務交流、科技創新、休閒娛樂等臨空經濟。

　　這勾勒出一幅“海灣型城市”空間格局的實景圖：功能在跨島疏解中優化，樞紐在跨島佈局中升級，要素在跨島流動中高效配置。

　　但必須指出的是，“區域門戶”並不局限于交通方式這種實體概念，也包括參與區域乃至全球的資源配置能力，更應稱其為“新發展格局節點城市門戶”——廈門，將“立足廈金、區域協同、服務兩岸、聯接世界”，構建面向台灣地區、東南亞、全球的樞紐節點。

　　習近平總書記要求福建“力爭在建設開放型經濟新體制上走在前頭”。廈門打造這個“門戶”，正是對這一囑託的生動回應。其將地理意義上的通道，升格為功能意義上的“要素配置平臺”：當全球的人流、物流、資金流、信息流通過這個門戶首選廈門、集散廈門，成為全球重要的功能性節點，“現代化、國際化”的成色才更加厚實和閃亮。

　　同時，無論是“吸附器”，還是“會客廳”，如果城市內部、周邊區域是割裂的、擁堵的、冷暖不均的，那麼資源來了也落不下、留不住。這便凸顯了“優化功能佈局，促進城鄉融合和區域聯動”這步“內功”的重要性。

　　海灣型城市的“多中心、組團式”發展，不僅是一次空間上的拓展，更是一次系統性的功能重組與價值重估——“優化功能佈局”，就是要讓本島“強心瘦身”，聚焦總部經濟、金融、科創、文創等核心功能；讓島外各新城“健體強身”，依據稟賦承擔先進製造、物流樞紐等重要功能，構建環灣濱海産業帶，讓每個片區在全市的産業鏈和價值鏈上找到不可替代的位置。

　　這也將支撐起廈門的“未來賽道”：新能源新材料産業集群，氫能、儲能一體化新能源産業體系，生命健康，新一代信息技術産業，航空航天産業……

　　“促進城鄉融合與區域聯動”，則進一步放大了棋盤——通過強化鄉村全面振興，將推動活力向山海廊道深處的鄉村流淌；建設海洋強市，將提升經略海洋的整體能力；建設現代化都市圈，打造閩西南協同發展龍頭引擎……一系列動作，將打破“島內-島外”“城鎮-鄉村”乃至“廈門-周邊”的行政與心理邊界，形成更強大的區域産業集群，在協同中放大發展動能——這正契合了中央城市工作會議“發展組團式、網絡化的現代化城市群和都市圈”相關精神，是貫徹習近平總書記在福建、廈門考察時指出“要在推動區域協調發展和城鄉融合發展上作出示範”的重要講話精神的有力舉措。

　　至此，“高水準打造國際城市門戶”與“促進城鄉融合和區域聯動”之間，不是割裂的兩張皮，而是互為依存的有機整體。

　　一個強大的國際城市門戶，需要背後有集約高效、分工明確的城市現代化産業體系作為支撐，否則門戶就成了“空中樓閣”；反過來，一個經過優化整合、血脈通暢的城市與區域腹地，也迫切需要國際城市門戶來對接全球市場、匯聚高端資源，否則發展就可能觸到天花板。

　　這，考驗的是戰略定力，更是協同智慧。

　　以“人的現代化”為目標的深刻轉型

　　海洋，是廈門與生俱來的基因。推開窗戶見碧波，漫步街頭聞海風，這座城市骨子裏刻著“海”的印記。

　　抓住海灣，就牽住了沿海地區協同推進經濟高品質發展和生態環境高水準保護的“牛鼻子”，不斷提升人民群眾臨海親海獲得感和幸福感也就有了關鍵依託。

　　因此，廈門所要建設的海灣型城市，是一場以“人的現代化”為目標的深刻轉型，其有“鐵三角”——一個美麗的生態文明基底，一個高品位的文化靈魂，以及一個堅實的社會底座。

　　海灣，既是生態的海灣，也是經濟的海灣。

　　作為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的重要孕育地和先行實踐地，30多年來，鷺島兒女牢記囑託，堅持“一張藍圖繪到底”，系統治理、久久為功，以高水準海洋生態修復助力高品質發展，描繪出一幅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生動畫卷。

　　廈門“十五五”規劃強調“堅持碳達峰引領綠色低碳轉型”“全面營造優美宜居生態環境”“健全生態文明體制機制”，是對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廈門實踐”的持續深化拓展——海灣是廈門一切發展的物理載體與審美根源，失去了水清、岸綠、灘凈、灣美的生態底色，“高素質高顏值現代化國際化”將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

　　比如，規劃為海灣型城市的空間拓展劃定一條不可逾越的生態紅線。它要求所有“跨島發展”的組團佈局、産業導入和基礎設施建設，都要接受國土空間用途管制與生態環境分區管控。此外，圍繞“雙碳”目標，廈門將在綠色能源供應、綠色低碳循環經濟、重點領域減污降碳、培育低碳零碳園區工廠和企業等方面聯動發力——這種將生態保護內嵌于空間開發、經濟社會發展全過程的思路，正是對“城市是有機生命體”理念的生動實踐，旨在確保城市“長高長大”的同時，其生態“生命脈絡”始終暢通、健康。

　　由此可見，“海灣型城市”的空間拓展，更是一道深刻的生態治理與綠色發展課題。廈門將通過“提升本島、跨島發展”的戰略定力，將全域作為一個“陸海生命共同體”，通過格局引領、系統治理、價值轉化，為破解“大城市病”、將生態投入轉變為經濟增長提供示範，為全國乃至全球提供“廈門方案”。

　　生態是發展底色，文化則是一座城市的靈魂。放眼全球，知名的海灣型城市並不鮮見，那麼廈門在建設中如何展現廈門特色、避免“千城一面”？規劃指出，廈門將從打造全國文明城市標杆，弘揚傳承優秀傳統文化，健全公共文化服務體系，打造多元融合文化産業等多維度出發，將廈門打造成“具有一定國際影響力的文化強市”。

　　無論是打造歷史文化名城，還是做好閩南文化傳承、推動特色文化對外傳播，都要不斷強化廈門自身無可替代的文化身份。這是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關於“注重延續城市歷史文脈”“保留城市歷史文化記憶”“讓城市留住記憶，讓人們記住鄉愁”重要指示的實踐要義，也是對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的現實觀照。

　　一個擁有深厚文化底蘊和鮮活文化生活的海灣型城市，更具吸引力與持久競爭力，這正是在全球城市競爭中，廈門需要塑造的清晰、獨特、富有魅力的城市品牌。

　　“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為人民。”

　　一座城市之所以偉大，是因其托舉起的每一個普通人的夢想與尊嚴，因此，廈門“十五五”規劃中提出“紮實推進共同富裕，促進人的現代化”，期待在中國式現代化的進程中，探索一條以人為衡量尺度、讓發展成果惠及每一位市民的“廈門路徑”。

　　首先，要在以空間格局的“均衡度”中，夯實共同富裕的基石。廈門建設海灣型城市、推動“多中心、組團式”發展，將優質産業、公共資源、城市功能有序佈局，實質上是在全域範圍內佈局更多的“機會入口”和“發展平臺”，構建青年發展型城市。無論是馬鑾灣新城的青年創客，還是同翔高新城的産業工人，都能在家門口獲得體面的就業、優質的教育和便捷的醫療——廈門將堅持內涵式發展，通過推進城市高水準建設、高效能運營、高品質更新，建設宜居韌性智慧的現代化城市。

　　其次，在文明城市建設、“高顏值”的生態優勢和豐厚的人文底蘊中，彰顯城市品質的“幸福感”。從筼筜湖畔到環東海域，“推窗見綠、漫步親海”的宜居環境，是獻給每位市民的生態福祉；從南音嫋嫋到歷史文化街區保護，浸潤在日常的文化傳承，滋養著市民的歸屬感與文明素養；通過建設舒適便利的宜居城市、建設安全可靠的韌性城市、建設便捷高效的智慧城市、不斷實施城市更新提升行動，廈門為每一位市民減輕後顧之憂，讓他們放手去“愛拼會贏”。

　　第三，制度創新的“精細度”，將讓“共同富裕、人的現代化”這一目標，融入更廣闊的基層治理之中——無論是完善生育支持體系、“一老一小”關愛、建設高水準健康廈門、建設高品質的教育體系，還是優化就業公共服務體系、強化勞動者就業權益保障、多渠道增加居民收入，廈門將用更為精細的、更可持續的制度建設，惠及民生“最大公約數”。

　　一座邁向國際化的海灣型城市，更是一座更有溫度、機會公平、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的“人民之城”。這不僅是廈門自身發展的需要，更是為中國乃至全球的現代化城市，提供一種關於“發展為了誰”的深刻啟示。

　　一場以格局之變引領城市全方位躍升的壯闊征程，正從中國東南沿海這片蔚藍的海灣揚帆啟航。（記者 徐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