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縣石窟是北魏皇家開鑿的大型石窟之一（3月17日攝）。

油菜花海中的宋陵石像生（3月17日攝）。均為河南日報全媒體記者 聶冬晗　攝

3月17日，遊客在鞏縣石窟參觀。河南日報全媒體記者 聶冬晗 攝

　　嵩山北麓，河洛之間，寶藏小城。

　　一處石窟，鐫刻文明印記；一處宋陵，承載歷史風雲。它們，都是雕刻和書寫在石頭上的國保單位。它們，皆在鞏義。

　　3月21日，春分剛過，伊洛河畔的風格外溫潤，沃野盡染新綠，千年古跡也浸在明媚春色裏。

　　一春又一春，惦念宋陵與石窟的人，總愛奔赴鞏義，赴一場春日之約。

　　“這種感覺很特別，歷史是活著的。”杭州遊客劉遠航是專程來尋宋陵的，他説自己跑了全國很多地方，第一次見到沒有圍墻的帝陵，石像生就站在田野上，和莊稼一起生長。

　　也總有人一次次前來，不慌，不忙，在靜靜流淌的時光裏，與歷史遺存溫柔相伴。

　　迷戀于石窟石刻的千年匠心與歷史溫度，家住南京的自媒體博主陳靜時常帶著專業“傢夥什兒”記錄“石上史詩”，一來就待上好幾天。

　　陳靜喜靜。“河南是華夏文明的重要發祥地，它的厚重從不張揚，歷史的深遠與沉靜，恰恰被我捕捉了下來。”在她的鏡頭下，鞏縣石窟石刻造像與宋陵石像生，別有一番意趣。

　　一處石窟、一處宋陵，以兩種文物形態成為鐫刻在石頭上的文化瑰寶，並在歲月變遷中生出兩重面相。

　　一重藏于山體，靜守幽深。

　　河南石窟，不止龍門。鞏縣石窟的《帝後禮佛圖》，衣帶當風，儀仗肅穆，堪稱全國孤品；飛天造像有美術界“中國最美飛天”之稱。1500多年前的故事，被那一刀一刻，深深刻進岩石之中。時至今日，那些衣袂仿佛還在飄動，那些神情依然鮮活，它們被精心保護著，藏在大力山的懷抱中，等待著每一位到訪者。

　　一重立在曠野，直面蒼茫。

　　宋陵，有著我國現存最完整的古代陵墓造像群之一，被譽為“露天石刻藝術博物館”。文臣持笏，武將按劍，客使獻寶，石虎蹲踞……石像生在田野阡陌間佇立千年，沒有圍墻，沒有穹頂，站于大地，看麥苗在腳下一茬茬返青。

　　“宋陵不止一面，春夏秋冬都有看頭。”設計師張珍老家在山東，創業在河南，她的鏡頭裏裝著宋陵石像生的四季。2016年到訪宋陵之後，她隔三差五就往宋陵跑，“光去年就來了幾十次，站在田間，看石刻與莊稼共生，一眼千年的既視感拉滿”。

　　靜默的石刻，活了，闖進更多人的視野。今年，電視劇《太平年》火了，來宋陵的省內外遊客絡繹不絕，鞏義市文物局局長朱星理以“接地氣”的語言在現場做起了講解員。中原文化的深邃與滄桑，就這樣沉澱在一次次的凝望裏，不喧嘩，卻自有千鈞之力。

　　石頭，亦是歷史容器。北魏的皇家禮佛之風、北宋的陵寢制度，皆借此得以記取、留存。鞏縣石窟的5座洞窟、7743尊佛像、186篇造像題記，宋陵地面現存的1027件石刻，不僅塑造了栩栩如生的石像，也刻寫下多姿多彩的中華文明。

　　“放眼全國，一座小城能坐擁兩處極具分量、內涵精深的國保級石刻遺存，實屬難得。”河南博物院陳列部原副主任、二級研究員王景荃認為，鞏義文物遺存極為豐富，鞏縣石窟與龍門石窟、雲岡石窟一脈相承；宋陵石像生則是另一番氣象，文臣武將、客使瑞獸氣勢恢宏，其規模在全國陵寢石刻中位居前列。

　　在北京大學教授、雲岡研究院院長杭侃看來，鞏縣石窟群雖然規模不大，但開鑿等級高、雕刻精美，是全國近6000處石窟寺和摩崖石刻中的一顆明珠，“不僅是古代石刻藝術的巔峰代表，更以無聲的史詩，銘刻著中華民族的審美追求與文化包容”。

　　千年石刻，如凝固的史書，見證王朝興替與文明賡續。如何把這些中華文化瑰寶保護好、傳承好、傳播好？目前，鞏義市正在深入實施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傳承發展工程，加強文化遺産系統性保護、監管與活化利用。“保護不是讓文物與世隔絕，而是要讓它們更好融入現代生活，煥發新的生命與活力。”朱星理介紹，宋陵和石窟的數字化工程也在穩步推進，千年瑰寶將在數字世界中獲得“新生”。

　　惠風駘蕩，春和景明，鞏縣石窟的梅花傲然盛放，宋陵的油菜花鋪展金黃、麥苗返青拔節。一年又一年，時光流轉，石像不語，歷史不老，文脈常新。（全媒體記者 張建新 王延輝 康亞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