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沙特阿拉伯與也門胡塞武裝之間的衝突不斷升級。當地時間10月17日,埃及總統塞西在出席一場活動時發表講話稱,“埃及準備執行沙特方面提出的任何保護其安全與主權的措施”。

10月17日塞西在埃及軍事學院發表講話
塞西同時呼籲埃及議會儘快舉行特別會議,給予必要授權,以使埃及能夠在海灣國家提出請求的情況下,採取措施對其進行保護,併為其提供防禦支持。塞西還補充説,他的目的不是“與任何人作戰或攻擊任何人”。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中東問題專家李子昕在接受總台環球資訊《閃評》欄目專訪時分析認為,塞西強烈支持沙特但並不尋求直接開戰的表態,對外傳遞出多層次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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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包括沙特在內的海灣國家來講,這是明確的戰略背書。在沙特遭到嚴重襲擊的背景下,埃及用最高規格表態予以支持,把海灣安全與埃及等阿拉伯國家的安全直接綁定,對也門胡塞武裝是一種威懾。埃及不尋求開戰,但以地區軍事大國身份來亮明沙特安全不可侵犯的底線,是強烈支持的表現。
對埃及國內來講,塞西的表態則是一次講程式、講克制的政治展示,刻意強調只談防禦,不與任何人作戰,為出兵鋪墊憲法合法性的同時,也緩解外界對其“強人政治”的疑慮。
對美國和地區來講,這標誌著埃及正從單純調解者向有限安全擔保者進行身份調整,欲重新爭奪阿拉伯事務話語權,但相關限定又為其保留了斡旋和抽身空間。
10月5日,沙特、巴基斯坦、土耳其在利雅得召開緊急會議,正式宣佈啟動《麥加共同防務協議》中的集體防禦條款,同意立即向沙特部署軍事力量,這是三國8月簽約這一協議以來首次將“攻擊一國即攻擊全體”的條款付諸行動。

今年8月沙特、巴基斯坦、土耳其簽署《麥加共同防務協議》
李子昕認為,埃及計劃採取的“議會臨時授權、按需提供防禦支持”模式,存在多重“紅線”,與《麥加共同防務協議》的集體防禦義務有著本質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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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這是埃及憲法剛性約束的産物。總統作為武裝部隊最高統帥,向境外派遣作戰部隊,必須要徵詢國防委員會意見,並獲得議會三分之二多數批准。
其次也是現實考量。當前埃及經濟承壓,大量軍力受牽制,塞西不願被一場不可控的戰爭捆綁。“逐案授權”既可以向沙特有所交代,又能保留抽身空間,兼顧各方利益。
埃及的紅線是:僅限應沙特明確請求,僅限沙特境內的防空、反導、情報與後勤等防禦性支援,不主動進入也門作戰、不參與進攻性打擊,並且規模和時限都要由授權來框定。
它與《麥加共同防務協議》的本質差別在於援助的性質。《麥加共同防務協議》是自動、及時、多邊集體防禦的協約承諾,“埃及模式”則是非自動、附條件、可裁量的一種單邊善意,觸發與否以及投入規模都由當事國逐案決定,不構成同盟的法律責任。
土耳其外長費丹今年8月曾透露,埃及“很可能在下一階段加入”《麥加共同防務協議》,但埃及外長表示需權衡憲法與法律問題,且加入可能壓縮其外交空間。
埃及一直避免軍事介入地區衝突,而是尋求發揮調解作用。20世紀60年代也門內戰期間,埃及曾向也門派遣軍隊,而那場曠日持久的軍事介入如今被埃及民眾普遍視為一場“泥潭”。
李子昕認為,不排除未來埃及加入《麥加共同防務協議》的可能,但預計短期內會維持一種“事實合作”但“身份懸空”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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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沙特、阿聯酋、科威特等國家都是埃及經濟命脈和外援的重要支撐,海灣地區安全壓力上升持續加大埃及介入地區局勢的可能。埃及加入《麥加共同防務協議》能夠鞏固自身地區大國地位,避免在新的安全架構中被邊緣化。
埃及加入該協議的障礙同樣明顯:埃及憲法和法律門檻高,該協議自動參戰條款與埃及憲法有關條款存在矛盾;埃及不願放棄與伊朗等多方保持平衡的“斡旋者身份”;對美國安全援助和《埃及-以色列和平條約》框架下的戰略協調需要顧忌;曾向也門派軍的戰爭陰影、經濟民生壓力以及軍力的多重牽制。
埃及更可能先以臨時授權和雙邊協調來實質性配合,等待聯盟機構成熟、要價到位之後,再根據實際情況討論是否加入《麥加共同防務協議》。
來源 | 總台環球資訊
記者、編輯 | 單立娟
簽審 | 杜慧琴、閆明
監製 | 劉軼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