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華社北京10月28日電(記者趙卓昀)美國《時代》週刊網站日前刊文説,“未來,中國將從‘世界工廠’轉變為技術和能力輸出國”,“這將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全球化模式:不只是輸出中國産業生態體系的産品,還讓其他國家有機會獲取內嵌在這套體系之中的知識”。英國《金融時報》報道説,隨著越來越多中國企業在非洲落戶,當地不僅能新增就業崗位,還能借此實現經濟價值鏈的升級,並推動區域供應鏈的發展。美國《華爾街日報》評論稱,為全球工廠供貨已經成為中國産品出海新方向,中國正在成為“工廠的工廠”。
這些判斷都指向一個正在發生的重要變化:中國在世界經濟中的角色,正從産品生産者向生産組織者拓展升級。
海關總署日前公佈的數據顯示,今年前三季度,我國裝備製造業貢獻了近九成的出口增量,中間品佔出口總值比重超過一半,有效發揮全球産供鏈“穩定錨”作用。這表明,中國出口與各國生産之間的聯繫日益緊密。東南亞的電子産品組裝線、歐洲的汽車工廠、非洲的建材車間,很多都需要來自中國的零部件、設備和材料。用新加坡國立大學李光耀公共政策學院副教授顧清揚的話説:“中國正逐步從主要的産品供應方,轉變為工業化賦能者。”
10月15日,在第140屆廣交會服務機器人專區,參觀者觀看機器人爬樓梯。新華社記者 鄧華 攝
如果説中間品出口涉及的是“用什麼生産”的問題,那麼對外投資就是更加直接地針對“如何組織生産”的問題。産品可以跨越國境,但組建生産線、培訓當地工人操作現代化生産設備、建立本地化供應體系,這些能力的形成往往需要通過企業落地才能實現。
根據商務部最新發佈的數據,今年1月至9月中國全行業對外直接投資1286.2億美元。截至2025年底,中國對外投資存量近3.4萬億美元,連續9年保持世界前三。越來越多中國企業出海,逐步推動全球生産格局演變和技術能力提升:比亞迪在匈牙利的新能源乘用車工廠總投資約40億歐元,規劃年産能30萬輛,其在布達佩斯的歐洲總部和研發中心讓新車型“從圖紙階段就適配歐洲的道路標準與法規”;中埃·泰達蘇伊士經貿合作區截至今年6月底吸引200余家企業入駐,累計吸引投資額超過47億美元,直接創造就業崗位超過1萬個;坦桑尼亞的中資玻璃工廠為近千名技術工人提供了玻璃生産、機電操作和設備維護等技能培訓。
放到科技革命和産業變革的大背景下看,中國在世界經濟中的角色之變,是生産力發展和全球産業分工演進的重要體現。智慧製造和數字化供應鏈使得生産能力、知識和組織方式的跨境擴散變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可行、也更必要。讓更多國家獲得組織生産的能力,就是在把科技革命的受益範圍從過去的少數西方國家拓展到更廣泛的全球南方,從而進一步擴大真正融入經濟全球化進程的生産者和消費者範圍。這是一條比單純擴大出口更需要耐心的路,也是更可持續、更符合全球大多數人利益的路。
面對這一趨勢,有些國家試圖以所謂抵制“衝擊”“擠壓”為由設置貿易壁壘。但保護主義措施往往傷及這些國家自身的生産能力——當它們對中國新能源電池、汽車零部件等中間品加徵高關稅時,本國車企面臨成本上升和供應鏈延遲,所謂“去風險”實際上變成了“去能力”。這些行動之所以難以奏效,根本上是因為它們真正對抗的並非中國,而是正在全球範圍內迅速推進的科技革命和産業變革。關稅政策可以扭曲貿易流動的方向,貿易壁壘可以歧視性定義産品的“身份”,但它們歸根結底只能暫時改變競爭發生的地點,而不可能徹底消除競爭本身,更無法彌補自身短板。
中國之所以正從産品生産者向生産組織者的角色拓展,主要是通過自身持續不斷的結構性改革,更好地適應科技革命和産業變革的趨勢,適應生産力發展的要求。從技術研發能力的積累,到海外經營能力的提升,從製造業數字化、智慧化的持續推進,到全國統一大市場的建設和營商環境的改善,這些系統性舉措的共同指向,是讓自身的生産組織方式與生産力發展的節奏更加“合拍”。順應變革的能力越強,承擔的角色自然就更重要,這是分工演進的客觀規律。
回顧歷史,生産力的發展從來不會因為任何壁壘的阻擋而徹底停下腳步。試圖用“高墻”來對抗潮流的做法,或許可以暫時保護那些落後産能,卻難以增強長期的競爭力。真正可持續的共同發展,來自積極識變應變求變,來自持續擴大國際合作,來自讓更多國家有機會參與經濟全球化、共享生産率提升的成果。從“世界工廠”到“工廠的工廠”,中國所走的這條道路正越來越有力地證明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