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員們在集中訓練。

　　在蚌埠市黃莊街道東方紅社區，常能看到一道獨特的風景——18輛輪椅排出隊形，扇子翻飛，絹花旋轉，伴隨著花鼓燈的歡快鼓點，一張張臉上綻放著酣暢淋漓的笑容。

　　這是一支全員坐輪椅的花鼓燈隊。18位隊員，全部是殘疾人，重度殘疾超過一半，有人高位截癱，有人股骨頭壞死，有人關節僵直到手臂抬不起來。但就是這樣一群人，從2025年6月團隊組建至今，為社區居民公益演出了30多場。今年5月，他們第一次走出蚌埠，登上江蘇徐州“全國助殘日”活動的舞臺，從上臺到演出結束，台下的掌聲沒有斷過。

　　今年61歲的殘疾人谷中，是他們的“點燈人”，他看見四川殘友把川劇“變臉”搬上了輪椅。

　　“變臉可以，花鼓燈為什麼不行？”

　　這個問題，改變了一切。

　　谷中等人找到資深花鼓燈傳承人胡文芝老師。十幾位“殘友”聚到一起，請胡老師“檢閱”。胡文芝看著一整排輪椅，實在沒法拒絕，但心裏直犯難，他們行嗎？

　　花鼓燈是安徽沿淮地區的傳統舞蹈，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産之一。其包括五十多種基本步法，瞬間舞姿複雜多變，是用肢體語言表達複雜情節的優秀民間舞蹈之一。

　　“花鼓燈講究的就是大開大闔，演員動作幅度大、隊形變換多，坐在輪椅上怎麼跳？”胡文芝決定因材施教，先從上肢動作開始。

　　原本需要大幅肢體舒展、隊形穿梭變換的花鼓燈，被他們拆解為扇法、絹花的指尖功夫，把“蘭花指”“鳳凰點頭”等經典動作，改造成適合輪椅演繹的版本。即便如此，隊員們學起來仍不容易，僅是3個上肢動作，這支隊伍就學了3個月。18人中，重度殘疾者超過一半，年齡偏大、關節僵直、找不到發力方式，動作很難到位。

　　“動作幅度小是小了點，但那股熱鬧、那股精氣神，一點沒少。”在胡文芝的悉心指導下，經過幾個月的認真排練，汗水終於澆灌出了成果。

　　“這樣的身體，你無法選擇。而你能選擇的是，用這樣的身體，度過怎樣的一生。”作為隊裏的老大哥，張愛兵一句話講出了隊員們的心聲。

　　隊裏最小的隊員叫李雅雯，藝術學院科班出身，還曾是院學生會的文藝部部長。然而17歲時，她被查出左腿股骨頭壞死。“本來能歌善舞，突然腿不行了，從此要告別舞臺……”説起當年的事，李雅雯笑中含淚：“滑著輪椅重新回到舞臺上，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上臺。”別人不知道的是，李雅雯已是股骨頭壞死四期，即便在輪椅上，也要忍著股骨頭磨損的鑽心疼痛完成每一個動作。

　　劉群年齡大、體重“大”，一級重度殘疾、高位截癱的她，因長期坐輪椅，腰部無法發力，肩膀關節退化僵硬，手舉不起來。

　　學“扇花繞頂”動作時，劉群疼得滿身汗，用左手掰著右手找位置，問李雅雯“到位沒有？”李雅雯不忍心，只輕輕搖頭。第二天，劉群自製綁帶綁著手臂來了：“我掰了一夜，你看現在幅度行嗎？”

　　李雅雯點頭，鼻子發酸。

　　劉群説：“你放心，演出時我使最大勁，一定跟你們做得一樣。”

　　命運可以困住雙腿，但困不住想要起舞的心。喜愛文學的隊員朱夢為隊友寫了一首詩：我們是一群折翼的天使，我們選擇不被命運定格，我們選擇自己起舞……（文/圖 王珂 陳昂 武長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