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風裏裹著甜香時，我總忍不住想起小時候。那時剛進農曆臘月，一顆心就像揣了顆糖，從早到晚都浸在雀躍裏。爸媽讓我掃屋、擦窗，我拎著掃帚跑得飛快；哪怕只是幫著貼張窗花，也覺得渾身是勁兒，尤其盼著趕大集辦年貨——那是我整個童年裏，最盛大的快樂。

　　我是在陜西西安長安農村長大的90後，童年的記憶裏，跳房子、滾鐵環、拍洋片是日常。可一到寒假，小夥伴們總要被家裏支去幫忙，四散在各個村子裏，很難再聚到一起。趕大集便成了我們唯一的“社交盛會”。

國網西安市長安區供電公司工作人員對年貨節用電設備進行檢查

　　記憶裏的大集，是我見過最熱鬧的場景。春節前半個月，鎮上的街道就開始熱鬧起來。商販們從四面八方趕來，騎自行車的、推架子車的、蹬三輪摩托的，甚至有人開著大麵包車，帶著一整車的年貨搶佔位置。攤位從村頭一直延伸到街尾，紅的對聯、綠的糖果、黃的乾果，把整條街染成了年畫裏的模樣。

　　我最期待的，是藏在集會角落裏的小吃攤。有一年，我突然看到一個賣炸螃蟹的攤位，搪瓷盆裏的小螃蟹吐著泡泡，黑漆漆的外殼帶著點猙獰。作為北方孩子，我那時見過最多的水産就是凍帶魚，年夜飯上的魚更多是為了圖“年年有餘”的好彩頭，我並不喜歡吃。可螃蟹不一樣，第一次見就讓我挪不開眼。我攥著攢了一週的零花錢，踮著腳衝老闆喊：“叔叔，給我串炸螃蟹，多放點辣椒！”老闆應了一聲，把螃蟹丟進熱油裏，“滋啦”一聲，香氣瞬間飄了出來。炸好的螃蟹裹著金黃的面糊，撒上辣椒粉，咬下去外酥裏嫩，“咯吱咯吱”的酥脆聲混著鮮香，我坐在路邊的石階上，覺得這就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味道。

國網西安市長安區供電公司工作人員向年貨節商家進行安全用電宣傳

　　等到天擦黑，街面上的燈陸續滅了，商販們就點上蠟燭，或者打著手電筒繼續守著攤位。他們搓著凍紅的手，吆喝聲比白天弱了些，卻帶著一股暖意，那是想多賣一點錢，能帶著年貨回家過年的期盼。

　　後來村子拆遷了，老家變成了高樓，過年時總覺得少了些什麼。我以為那些記憶裏的煙火氣，終究會被歲月沖淡。直到前幾天，我和朋友逛街時，偶然路過長安廣場步行街，那裏正舉辦著年貨節。攤位從建材街一路鋪到步行街口，足有幾百米長，五彩的燈籠、喜慶的春聯、琳琅滿目的吃食，恍惚間，我仿佛又站在了童年的大集上。

　　只是如今的年貨節，早已不是記憶裏的模樣。螃蟹不再是什麼新奇吃食，海鮮攤裏生蠔、皮皮蝦、魷魚，種類比當年多了好幾倍。孩子們聚在遊樂區玩套圈、打氣球，再也不用像我們當年那樣，只能在集市上“偶遇”夥伴。

　　這一次，整條年貨節的街道燈火通明，從街頭到巷尾，一串串綵燈、一盞盞射燈、一個個攤位的照明，全都依賴著穩定而充沛的電力。我向賣炒貨的師傅打聽，他笑著説：“現在可不比以前了，供電公司早就提前聯繫了主辦方，給咱們規劃了臨時線路，還裝了漏電保護器。每天還都有電力師傅來回巡檢，用電安心得很。”賣燈籠的李女士接話道：“可不是嘛！咱們這些綵燈、電動燈籠，全靠電才出效果。天一黑，燈一亮，轉轉閃閃的，比白天還吸引人。”

　　我站在年貨節的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流，聽著此起彼伏的吆喝，忽然明白：那些藏在記憶裏的年味從未真正消散。它從農村的集市，搬到了城市的街巷，從煤油燈的光暈，變成了明亮的燈光。其實，那份熱熱鬧鬧、踏踏實實的煙火氣，一直都在。

　　而這背後，總有一群身穿工裝、手執工具箱的電力師傅，在寒風中穿行。他們在喧鬧中巡視線路、測量負荷，在收攤後逐一檢查開關、消除隱患。他們用堅守，點亮了長街的絢爛，也護住了每一處角落裏的年味與溫情。

　　正是這些看不見的“守燈人”，讓那臘月裏的甜香，飄得更穩、更遠，也讓每一盞團圓的燈火，都亮得安心、暖人。（文/圖 蒿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