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9日，大年初三。

　　一大早，13歲的中美混血女孩孫海月拉著從美國來的朋友Tzipora，還有10歲的妹妹孫菩陽，提著幾份小禮物，站在了國網渭南供電公司的大門口。

　　一個月前，孫海月還在美國紐約州的校園裏。現在，她回到渭南，想完成一件想了很久的事——“我想看看，媽媽過年不回家，到底在忙什麼。”

　　孫海月的媽媽叫孫婧一，是國網渭南供電公司的宣傳工作人員。除夕的年夜飯，媽媽沒趕上；大年初一的餃子，媽媽也缺席。小姑娘嘴上不説，心裏一直裝著個問號。趁著春節回來，她拉著妹妹和朋友，決定親自走一趟。

　　推開前進路營業廳的大門，孫海月記得媽媽告訴她，這是今天的第一站。

　　大廳裏窗明几淨，紅福字貼在最顯眼的地方。雖是初三，所有窗口全開著，工作人員一個不少，孫婧一拿著相機跑來跑去，幾個孩子被晾在了一旁。

　　“阿姨，現在大家不都用手機繳費了嗎？你們為什麼還要在這兒守著呀？”孫海月有些疑惑，趴在櫃檯邊上向正在值守的工作人員白莉莉詢問到。

　　白莉莉笑了：“年輕人是用手機了。可還有很多爺爺奶奶，兒女不在身邊，手機用不利索。他們來了，需要有人幫著看單據，有人陪著説説話，心裏才踏實。”

　　孫海月愣了愣神，回頭看向媽媽，那邊的媽媽剛好放下相機，衝他們招手，來不及細問，媽媽又要出發了。

　　從營業廳出來，孩子們跟著孫婧一去了330千伏渭南變電站。

　　一進大門，孫海月就愣住了。巨大的電力設備整齊排列，嗡嗡的低鳴聲包裹著整個空間。媽媽已經舉起相機，對準正在巡視的工人。

　　“媽媽，你在這兒拍什麼？”孫菩陽問。

　　“拍他們。”孫婧一指了指遠處，“他們在這兒過年，我得把他們拍下來。”

　　副站長薛瑩笑著蹲下來：“你們媽媽可辛苦了，過年這幾天，天天跟著我們跑。”

　　孫菩陽眨眨眼睛：“阿姨，那你呢？你回家過年嗎？”

　　薛瑩搖搖頭，又笑了：“我得在這兒守著呀。你看，這些大傢夥得有人看著。我們運維班管著四座變電站，最遠的離這兒31公里，守在這兒，才能遇到問題，隨時出發，及時解決。”

　　孫海月把薛瑩的話一句句翻譯給Tzipora。Tzipora聽完，悄悄湊到孫海月耳邊説了什麼。孫海月點點頭，從兜裏掏出帶來的小禮物，遞到薛瑩手裏：“阿姨，新年好。”

　　最後一站，是開發區供電所。

　　副所長周峰帶著孩子們參觀，一邊走一邊講。年前，所裏把轄區內所有的電線、變電設施都巡檢了一遍，老化的設施全部進行了更換。還在各個社區樓棟貼上了服務牌，誰家電有問題，掃碼就能找到人。

　　“今年春節，咱們轄區電力零工單、零投訴、零故障。”周峰説，“老百姓家裏的燈，一盞都沒滅過。”

　　孫菩陽聽得認真，突然問：“叔叔，那你們回家過年了嗎？”

　　周峰撓撓頭，笑了：“除夕晚上回去吃了頓餃子就回來了。”

　　孫海月沒説話，只是扭頭看著媽媽。媽媽正拿著本子記著什麼，察覺到女兒的目光，抬起頭，笑了笑。

　　那一瞬間，小姑娘忽然有點懂了。媽媽過年不回家，不是去做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她只是把這些不回家的人，一個一個拍下來，記下來，講給別人聽。

　　從供電所出來，已是午後。

　　三個孩子走在街上，誰都沒説話，街邊的紅燈籠在風裏輕輕晃著。

　　Tzipora忽然停下腳步，歪著頭問孫婧一：“January已經過了新年，為什麼還要再過一次年？為什麼一年要有兩個起點，而且在中國，過年比過元旦隆重那麼多？”

　　孫婧一愣了一下，笑了。她蹲下來，認真地看著Tzipora：“因為在中國人的心裏，元旦是日曆翻篇，春節，才是中國人心裏真正意義上的‘新的一年開始’。是家人團聚的日子，是春天要來的信號，是再遠的人，都想回家的日子。”

　　Tzipora聽了，又看看街上滿眼的紅燈籠，再回頭望望剛剛走出來的供電所。她忽然想起那些守在窗口後面的阿姨，那個守著變電站不回家的站長，還有那些鏡頭裏爬桿子、鑽地溝的身影。

　　“我回去要告訴爸爸媽媽，中國的電，是這麼來的——有阿姨在營業廳陪爺爺奶奶説話，有很多叔叔阿姨在供電的每一個流程上值守著。”Tzipora説，這裡的年，比日曆上的新年更暖。

　　孫婧一愣了一下，眼眶有點紅。

　　孫海月從兜裏掏出一塊巧克力，塞到媽媽手裏：“媽媽，你辛苦了。”

　　孫菩陽也湊過來，抱住媽媽的胳膊：“媽媽，你講的那些故事中的人，我今天都看見了。”

　　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暖融融的。